小时候在山区老家,看到邮递员背着绿色的邮包翻山越岭,我总感到好奇:那沉甸甸的邮包里,装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我把心中的疑问交给爸爸,爸爸说,那里有农民的希望,当然,也有你的梦想。
我的梦想?我的梦想是什么呢?我歪着脑袋使劲儿想,还是没能想出确切的答案。
初中毕业后,我来到省城读中专。第一次出远门思乡心切,下了课便往学校门口的传达室跑。一趟又一趟,终于收到了来自家乡的包裹,里面是姐姐织的毛衣、母亲做的棉鞋和大哥写的一封信。捧着包裹,我既感受到了亲人的温暖,也感受到了邮递员的亲切。从那时起,我对邮递员便多了一分喜欢和敬意。
在没有收到家书的日子里,我喜欢安静地待着,课余时间就往图书室或阅览室跑,看书读报,遇上好的文章还摘抄下来。校园里丰富的精神文化生活,开拓了我的视野,也让我知道世界如此多彩,生活中不乏温暖和美好,若不把它们记录下来,岂不可惜?
从那时起,我喜欢上了写作。
因为那份喜欢,我自费订阅了学校阅览室里看不到的《安徽青年报》和上海《青年报》,还尝试着向报社投稿。记得1982年,《青年报》举办华东六省一市中学生作文大赛,我写了一篇《誓保江堤》投进邮筒,竟然获得了鼓励奖。当我从邮递员手里接过奖励证书和笔记本、作文集等奖品时,激动得热泪盈眶,签字的手不停地颤抖。第一次参赛就能得奖,我对邮政多了一份感激。
从此,我喜欢上了文学,喜欢上了邮政,因为,它们总能带给我绿油油的希望。
毕业后分配到基层农机站,那儿离县城远,精神文化生活贫乏。闲暇之余,我和站里几个年轻人创办了文学社,并出版刊物《乡村文苑》,由我任主编。经过一段时间的筹备,稿件和信件像雪片般飞来,大多是自由来稿,也有交流写作体会和文学评论的,还有的是写给我的私信。每天傍晚,大胡子邮递员骑着加重自行车,从鼓囊囊的邮袋里拿出一撂信件递给我,笑着说:“都像你这样一天十几封,我可要天天加夜班啰。”我感到惭愧,抱歉地说:“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大胡子邮递员红着脸说:“我说着玩儿的,看到你们创办刊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单位有一位同事也喜欢写作,她明天就送稿子过来。”
第二天,果真有一位圆脸女孩儿送来了几篇稿子。女孩儿说她在小镇邮政局上班,分拣邮件时看到其中不少信件投向文学社,十分高兴,就过来看看。印象中,她的文笔很美,我在几期刊物上编发过她的稿子。作为感谢,名花有主的她将自己一位同样喜爱文学的女同学介绍给我相识。现在,她的那位女同学已成为我的妻子。想到这儿,我的心里暖乎乎的,因为文学,因为邮政,成就了我和妻子的美好姻缘。
后来离开基层,调回县城。在县城工作的二十多年里,邮递员换了一茬又一茬,投递效率越来越高,千里之外的报纸当天就能收到。尽管网络传媒更加快捷,但因了对邮政的那份莫名的情怀,我自费订报的热情不减,每年都要订上几份报刊。因为我是老客户且订额较大,邮局总要免费送我一份《特别关注》或《读友报》。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报箱,取出当天的报纸,坐在灯下细细品读。虽然日子过得平淡,但有文字做伴,我并没有感到寂寞。
怀着对生活的感恩之心,我更加勤奋,业余时间坚持读书写作,我的文学作品频频见诸报端,文学创作也渐渐得心应手。几年后,我加入了省作协,成为一名会员,并在多家报刊发表文学作品数百篇。我对邮政充满了感激,如果没有邮递员不辞辛劳地送来精神食粮,哪有我的今天?
每当去邮局取稿费,柜台里不少营业员都认得我,我也能记住她们的名字,能记住她们勤奋的身影、甜美的笑容。我想,如果我有个女儿也像她们那样,坐在柜台前隔着透明玻璃给我办理业务,我一定幸福得流泪。
改革开放以来,近40的梦想追寻,我与邮政的不解情缘越结越深。感谢邮政,是你们帮我圆了心中绿油油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