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深烙入心头,打开记忆的闸门,不断地冲击着久远的思绪,曾经的过往,暖暖的回味,也是一种最美。
刚上学那会儿,早晨不想起床,便赖在温热的被窝里惬意地享受着冬日里特有的温暖,一声叮铃铃脆响总是在预定的时间传入我的耳朵,不用想,肯定是张叔,他供职于县城邮政局,是一名普通的邮递员。
张叔模样好认,每天穿行于大街小巷、早出晚归,在日照的作用下,他肤色黝黑,这天然的“妆”与他的那身绿色行头融为一体。
张叔的自行车最拉风,比普通自行车要大得多,格外令人注目。自行车大梁上搭着左右对称的小邮包,宽大的后座两侧有个巨大的邮包,邮包是专用的,厚重的帆布,既耐用又防水。邮包盖的设计也是独特,铁锁扣从中部穿过,一转方向就会紧紧地锁住盖布,任你怎么扯也扯不开。张叔很爱惜自己的自行车,随车带些必备的修车工具和抹布,一会儿紧紧螺丝,一会儿擦擦车,整个车身被擦得蹭亮,从远处望去,泛着绿色的光芒照影,很是夺目!
附近的孩童大都喜欢张叔的到来,巷道里只要一听见他豪爽的话音和笑声,车前车后都会聚满一帮前来凑热闹的顽童,有的以为是跑街串巷的货郎来此售卖各种生活用品,看了一下,问了些,了解后大都知趣地跑开。
张叔的自行车里驮了满满当当的邮件,特别是车后座的邮包里,更是塞满了各类花花绿绿的报刊。出于好奇,看见他扎稳自行车,我便跑过去摆弄那个大邮包。报纸我看不懂,主要是冲着一些好看的杂志和画报,画报带着一股浓郁的油墨味道,有点儿刺鼻。我装作不经意地念着杂志和画报的名字,张叔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问:“干啥呢,三子?”“只是看看。”我回应了一句。张叔随手递给我一本画册,我接过一看,是旧的,与他包里的画报无法媲美。张叔看到我赖着不走,拍着我的肩膀说:“这些都是别人订的,如果给了你,别人也很着急,况且单位知道了,也会批评我的。”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拿着他给的画册不舍地离开了。
张叔是公认的热心肠,有一年的冬天,天气异常寒冷,雪没膝盖,自行车派不上用场,没辙,他只有背着邮包吃力地在各个巷道里穿行。碰上这样的天气,老人们出行异常艰难,张叔了解老人的难处,总会去问候一下,帮助他们解决时下之需。
张叔也知道我的需求,每次来的时候,总会带些画册和小人书给我。在我的眼中,张叔不单单是一名邮递员,更像是一个长辈,一位老友。
很多年过去了,如今,张叔早已退休,闲来无事喜欢出去钓鱼散心。一次回家的路上,突犯了脑中风,虽抢救及时,但从此落下了病根,走路不稳,表达也不是那么流畅,连老街坊也认不清了。一次偶然的机会遇见张叔,坐在轮椅上的他还能清楚地喊着我的乳名,握着张叔的手,我强忍住即将开闸的泪水,久久地看着他苍老的面容,脑子回响起他那浑厚沙哑的音调和熟悉的铃声。绿意盎然寄真情,叮铃声响忆心间。真心希望张叔能够早日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