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祖国北疆的绿色情缘
作者:吕斌
时间:2018-11-20     来源:中国邮政网

  我这一生打交道最多的就是邮局。

  1975年,我高中毕业后回乡劳动,业余时间喜欢上了写作,稿件都是通过邮局寄往编辑部。我的家乡在内蒙古昭乌达盟阿鲁科尔沁旗荞麦塔拉公社鲍家店大队,离旗所在地的天山镇8公里,寄稿件必须去天山镇的邮局。

  当时,我被大队安排当农业技术员,单独在试验地劳动。夏天时,我在地里干完活儿,上午早收工一会儿,吃了午饭,拿着封好稿件的信封就上路了。到镇邮局后返程,下午接着在试验地里干活儿。冬天时,农村一天吃两顿饭,晚饭后太阳依然很高,我也可以跑到镇里寄信。

  由于我常投稿,邮递员又常给我带来信封,渐渐地,我和邮递员熟悉了。我就托邮递员把稿件邮出去。每天9点多,邮递员进村,我事先站在村口或者等在田头,望着穿村而过的公路尽头,等待邮递员的到来。那种盼望的心情是焦虑且兴奋的。邮递员见到我,次次都会停下,也不说话,我把信封交给他,他骑上自行车或者摩托车继续前行。我没有稿件可邮,在村头或者田头相互碰上,邮递员也停下来问我可有信要邮。村民们对我和邮递员的交情相当羡慕,在村民心目中,吃公家饭的城里邮递员高不可攀,自然也就对我刮目相看。

  有过和邮递员打交道的经历,我对邮递员有着一种特殊的好感。至今,在街上见到邮递员或者邮局的人,我都倍感亲切。

  邮稿最困难的是在冬天,在那样恶劣的条件下,步行往返10多公里路,实在是很困难的事。但稿件写出来了,我自认为写得不错,不邮出去真是吃不好饭、睡不好觉,虽然要费一番周折把稿件邮出去,但至少心情舒畅,狂风、大雪也就不算什么了。到邮局寄稿件可以说是我的精神支柱。

  我喜欢写的体裁是小说,因为不懂小说,也没人指教,邮递员给我带来的都是退稿信,我不断地往外寄稿,邮递员不断地给我带来退稿信。

  家里穷,我买不起信封,邮局对于信封的样式没有要求,我就将编辑部退稿的信封翻过来粘成新信封邮新的稿子。那时候寄稿件用的都是大信封,就因为这,我在村子里还出了名,要知道,村子里有谁收到过这么大的信封?差不多能装二斤小米,还是北京和省城寄来的,不得了,真是不得了!要知道,村里人出过最远的门也就是旗所在地的镇子。从此,村大队有个大事小情,都要找我给公社、旗广播站写一篇稿子。

  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我考上了赤峰师范学校的中文专业。学习之余,我继续写作,继续拿着稿件到邮局邮寄,每次走进邮局,看见那绿色的标志,就有一种暖意。1978年4月29日,我在昭乌达报(现在的《赤峰日报》)发表了第一篇文章《退药》,我收到了有生以来的第一张汇款单,款额2元,对于我这个穷学生来说,那是一笔巨款。我把绿色的汇款单正反面看了好多遍,激动得热泪盈眶。我到邮局取款时,隔着柜台,从兑款员手里接过2元,我连连道谢。

  从师范学校毕业后,我被分配到阿鲁科尔沁旗乌兰哈达高中教学,那是一个山区中学,离旗所在地有30多公里。我业余时间写出来的稿件都是到公社的邮政所寄,来了汇款单,我要到邮政所领取。渐渐地,和邮政所工作人员成了熟人,我们在街上遇到,都很热情地相互打招呼。

  1995年,我调到《赤峰日报》社当记者,常往上级新闻媒体投稿,又因为业余时间写文学作品,经常到附近的邮局寄稿件和取稿费。如果有信件、汇款单或者报刊,邮递员都会送到单位的收发室,邮递员到单位的时间非常准时,让我们每天都能准时阅读到全国各地的报刊。

  如今,邮寄稿件大多通过电子邮箱,报刊发放稿费也通过银行卡,和邮局打交道的次数逐渐减少。但是,我对邮局有着不依不舍的感情,我寄稿件还是习惯打成纸稿,通过邮局寄给编辑部,有快递也是通过邮政快递寄。我经常去的邮局员工对我依旧热情,虽然他们已经是我的下一代人,但在街上看到他们跟我亲切地打招呼,我就会想起往事,有一种淡淡的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