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笔画蝶 连接东西——港派大师韩秉华设计《记者节》邮票侧记
吕锐   2017-11-03   来源:中国邮政网

  韩秉华在香港的工作室位于香港岛南部的黄竹坑,在一栋大厦的32层,这一位置得天独厚、虎踞龙盘。从全幅落地窗向东望去,是著名的海洋公园,每年吸引着数以万计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向北望去,维多利亚港湾如同缎带一般尽收眼底,孔雀蓝的海水划分了城市与天际。与韩秉华工作室毗邻而居的是大名鼎鼎的香港歌手张学友的工作室。

  在香港,韩秉华的名字同靳埭强、陈幼坚、刘小康、李永铨、苏敏仪等人一起,闪耀在设计界的“星光大道”上。他常常作为香港特区政府重要的文艺顾问出席各种盛典,包括今年的香港回归祖国20周年庆典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8周年庆典等。他曾于1985年获得香港“十大杰出青年”称号以及2016年香港特别行政区铜紫荆星章。韩秉华曾担任香港设计师协会主席,现任香港艺术家协会副主席;曾担任1997年香港回归区旗区徽设计评委及修改专家,2010年上海世博会顾问及宣传片和海报设计师等。他的艺术风格兼容并包,广泛地汲取了美国、欧洲、日本以及内地的表现手法,并涉猎国画、油画、装饰画、海报、雕塑、陶瓷、琉璃等多个艺术领域,成为香港设计界的新一代大师。今年7月,在上海静安区文化馆落成的户外雕塑《升腾》,也出自他之手。

  今生

  今年11月8日,中国邮政将发行《记者节》纪念邮票一套1枚,这是韩秉华与中国邮政的第二次合作。这套邮票设计新颖,行业特征浓郁,与同类题材相比,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在构图上,邮票图案整体呈现为一只蝴蝶的造型。蝴蝶的身体由一支老式注水钢笔构成,体现了中华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成立80周年以及我国记者节设立17年以来走过的时代历程。蝴蝶的翅膀由两个半圆组成,象征东西两个半球,寓意记者着眼寰宇、立足全球的广阔视野和职业担当。左边的半球由虚实相间的方格组成,象征记者写作经常用到的稿纸;右边的半球由断续的折线组成,象征记者记录采访内容的电子数据。这种象征的表现手法,是对传统纸媒和电子传媒的全面表现,是新旧时代行业发展的对接。翅膀上面装饰着许多彩色的小点,每个小点由不同的图标组成,包括通信卫星、摄像机、照相机、话筒、转播车、录音笔、笔记本电脑等,既全面展现了记者的工作方式,又表现了五彩斑斓的美好生活。众所周知,蝴蝶有吸食花蜜的特性,用蝴蝶隐喻记者行业,表现了记者关心社稷民生、追求真善美、推动社会进步、共筑美好新生活的社会责任感,实乃明智之举。

  从邮票细节上也能看出设计者的巧于构思、经营得当。首先,这套邮票的面值选用花体字,笔画自然、流畅,带有30度斜角,有一种鲜明的法国新艺术运动时期卷体花草文字的感觉。这种字体在以往的邮票设计中极少使用,却是这套邮票的神来之笔。在字体下方,钢笔的笔尖与其遥相对应,仿佛1.20元的面值就是由这支钢笔写出来的一样,甚至笔迹未干,有一种时效性和真实性的感觉。在钢笔下方,设计者增加了许多平行线条,不但强化了视觉上的动感,更营造出蝴蝶正在采蜜或钢笔正在书写的奇妙体验。其次,整个蝴蝶被作者有序地分为上中下三个层次,最上面一层是装饰翅膀的彩色小点,最下面一层是小点的阴影,东西两个半球则位于这两层的中间。这是一个巧妙的构思,远看像蝴蝶,近看非蝴蝶,形不似而神似。更重要的是,它让整个画面有了纵深的感觉,体现出记者的工作既要善于表现现实的表象,又能深入核心,揭露事物的本质。

  在印刷上,韩秉华充分利用了设计与印刷各自的优势,形成彼此映衬、相得益彰的艺术效果。懂设计的人都知道,将大量设计元素置于方寸之内,协调画面是非常困难的,反过来说,只有具备良好整合能力的设计师才能解决这一难题。初看韩老师的设计草图,画面显得有些琐碎和分散,但实际上,此时只完成了一半的设计,另一半设计则是通过印刷来实现的。设计者一方面将东西半球的线条和钢笔底色铺上一层超亮银浆,再印刷四色,在光线较强的情况下,银色明度高,彩色强,蝴蝶翅膀上的彩点变得比较明显,记者的行业特征就更加突出;在光线较暗的情况下,银色明度低,彩色弱,东西半球的感觉会强一点,记者的社会作用则更明确。另一方面,设计者在东西半球下方还增加了一层珠光印刷,珠光的特点是无色闪光,略呈现透明介质的淡淡的浑浊感,类似于5%的灰度。恰巧就是这一点点的灰度补充,使东西半球始终统一在两个整体的半圆当中,丝毫不会有镂空、破碎的感觉,整体蝴蝶的造型也更加明显。

  前情

  可以说,一套好的设计作品,从确定选题内容到寻找合适的设计师,再到选择合适的艺术语言来表现,是一个综合、立体、系统的工程,环环相扣,缺一不可。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邮票发行部作为邮票的发行部门,在这方面具备了成熟的经验,并拥有一支强大的编辑和设计队伍,但在《记者节》这套邮票的组稿过程中还是颇费了一番功夫的。

  记者节是继护士节和教师节之后,中国邮政发行的又一套行业性题材邮票。这类题材不容易设计好,想要“叫好又叫座”,就必须做好充分的前期准备工作。我们首先咨询了中华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也就是大家熟知的中国记协,对记者这个行业的特点进行梳理和总结,概括出画面需要表现的内容,并整理了大量可用于邮票设计的图形和图片,邀请了十余名设计师参与此套邮票设计。收稿之后,效果不太理想,前后又进行了三轮修改,还是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尤其是没有得到中国记协和邮票图稿评审委员会专家的首肯,我们不得不下定决心另起炉灶。

  随后,第一个进入我们视野的就是韩秉华老师。这主要基于两个原因:第一是今年7月1日,由韩老师设计的《香港回归祖国二十周年》邮票获得了空前成功,大家对于这套邮票漂亮的色彩、丰富的内容以及现代的表现手法给予极高的评价,邮迷很期待再次看到韩老师设计的作品;第二是随着对韩老师的深入了解,我们发现他对邮票的热爱和关注程度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韩老师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持续多年不间断地在香港《新晚报》上发表关于中国邮票的评论文章,包括北京亚运会、民居、第一轮生肖、摄影诞生150年等多套邮票,是中国集邮最早的一批拥趸。在他家里,至今仍保存着大量新中国成立以来发行的集邮专业期刊,比很多资深邮迷保存的都要丰富和完整得多。

  还有一个故事,就发生在韩老师创作《香港回归祖国二十周年》邮票过程中。在第二枚“特区新颜”组稿过程中,画面需要表现位于上环的元创方。元创方是香港新时代创意产业发展的标志,是十分核心的元素,却苦于没有实景照片。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这栋建筑位于逼仄的都市巷道之中,四周古树环绕,楼群规模庞大,结构复杂。多年来,无论是摄影师还是画家,均未能整理出一张完整的全景图片。为了设计好这套邮票,韩老师先后三次实地考察,拍摄了上百张不同角度的照片,硬生生地在画纸上一点点拼凑出元创方的全貌来。这应该是香港历史上关于元创方最完整的一张图片。

  韩秉华老师生于1949年,与新中国同龄,从事设计工作近50年。他的绝大部分作品都是手工绘制而成,草图积累了成千上万张。当他把《记者节》邮票的设计稿交给我们时,还附了一大段手写的设计说明,我们除了被他的创意吸引外,更被他满满的诚意所感动。

  (作者单位: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邮票发行部)

编辑:丁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