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山东战时邮务战线上
作者:胡锦亭 来源:中国邮政网 发布时间:2017-10-18 

  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卢沟桥事变以后,日本帝国主义的铁蹄踏仨了我国的国土。日寇的飞机大炮,在中国领土上狂轰滥炸,肆意残害我国人民。当日本侵略军正侵入山东之时,身为山东省政府主席的韩复渠,毫不抵抗来犯之敌,却率部弃城南逃,使山东这块富饶的土地沦为日寇魔掌之下。日寇首先占领城市、铁路和主要公路,然后将侵略的魔爪伸向广大村镇。他们一方面建立伪军、伪政权;一方面组织维持会,强迫沦陷区人民为其修筑明堡及封锁壕沟,仅在台潍公路 (台儿庄至潍县)上,约十几里即构筑一个碉堡,并实行强化治安,进一步奴役我省人民,妄图扼杀我抗日救国力量。

  党中央根据当时的形势,提出了坚持长期抗战、坚持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总方针,号召组织群众、武装群众,建立革命根据地和民主政府, 以保卫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一九三九年九月,我军在平型关歼灭日军板垣师团大捷之后,八路军一一五师于一九四一年组成东进支队挺进山东滨海地区,与在此区坚持抗战的军民团结一起, 展开抗日武装斗争。由于我们的八路军及其领导下的游击队,忠于人民的解放事业,就获得了广大人民群众的拥护和支持,因而我民主政权相继建立,抗日武装力量不断发展壮大,有力地荡涤着敌人的嚣张气焰。

  在抗日战争艰苦的岁月里,为确保党政军的通信需要,滨北地区的战时邮务组织,以简陋的传递方式,克服种种艰难险阻,及时传送了党政军各机关的大批重要文件,胜利地完成了上级交给的任务,为山东战邮的历史谱写了光荣的一页。一九四三年秋,滨海军区决定,开辟台潍公路以北莒诸边地区,(此地位于莒县的北部、诸城县的西北端及安邱县以南之边界处)。为了沟通联络,上级决定在此地设立秘密联络站,并调我去该站任站长,我从此开始了交通工作。

  一、开辟莒诸边地区,建立秘密联络站

  一九四三年秋,滨海军区的主力部队,在鲁中军区第八支队的配合下,对莒诸边区的日伪军进行了大规模的出击,拔除了许多日伪军据点, 解放了大片的村庄和人民。紧接着进行了讨伐张逆(张步云)战役,解放了安丘县以南的重镇---石埠子。届时,成立莒诸边县政府,县政府机关就驻在石埠子。

  莒诸边县和滨北地区,中间相距约一百里的敌占区。这一地区日伪军统治严密,碉堡林立,中间一条台潍公路封锁线相阻,这条封锁线,是沿公路的两侧,强逼民工,挖三至四米宽和深的壕沟,用以防止八路军和游击队的人马通过。为了沟通滨北地区党政军领导机关与莒诸边县的联系,必须在敌占区建立一个秘密联络站。此时,我在莒北县大队二中队工作,我家籍是朱马院(原属莒县北端,现属诸城西边),位于台潍公路北侧十五里,离南、北根据地约四、五十里,在此处设立秘密联络站较适中。县长王东年同志决定调我任这个站的站长。任务是:一是负责交换南北之间来往文件;二是负责护送过路干部, 保证他们的生活和安全;三是对敌伪活动动向随时报告。王县长找我谈话并确定上述任务后,即要我在几天之内,先去公路南边滨北区领导机关取得联系。然后通知县战时邮局局长程汉珍、副局长赵敬二位局长来县政府共同商量与滨北地区领导机关建立联系事宜。程汉珍和赵敬二位局长是鲁中军区八支队配合开辟这一地区时组成莒诸边县战邮局的,从局长、收发员以及交通员,都是鲁中地区派遣来的。这些同志对滨北这一地区 的情况还不甚熟悉,所以决定先派我到滨北区战邮局取得联系,并听取区局的指示。那时,没有其他交通工具,主要靠徒步,我于当晚回到家,次日化装成走亲戚的模样,奔向滨北区战邮局,去接受新的战斗任务。

  二、滨北一、二支站"接头" 

  为坚持游击战争,滨北地区的领导机关包括地委、专员公署和军分区,都分布在五莲山这片根据地。地区战邮局常住在靠近灵古山一带的几个小村庄(古家沟和小红塘),我于当天顺利地通过敌占区,来到革命根据地。我到达区局时,人们都已吃过了晚饭,区局的管理员魏益三同志为我安排吃和住,因为中午没有吃上饭,晚上饱餐了一顿。第二天马生山局长和自焕文副局长在他们办公室里接见了我。当我递交了县委的信件后,他们把我当成莒诸边县派来的使者,热情地接待我,嘱咐魏益三同志炒花生招待我。我简要汇报县委关于建立秘密联络站与滨北地区领导机关取得联系的情况后,二位局长一致同意莒诸边县委关于在朱马院建立秘密联络站和任命我为站长的意见。并且宣布:为了便于工作,对外可统称“滨北二支站"。当时还发给我一个站的戳章,章内的年月目是阿拉伯数码,用橡胶刻制的,年月目的字码可以转动,可根据时间选择年月日。

  一支站很早即成立了。因当时尚未开辟通往莒诸边的干线,所以没有开展工作,站长是纪永德同志,后来是王玉彬,一支站住在留村、董家庄一带(现均属五莲县)。该站属莒北县战时邮局管辖,县局长是解兰芍同志,县战邮局住在桑园、 石场一带。为了一、二支站接头,并开展传递文件工作,马生山局长通知解兰芍局长和纪永德站长到区局开会,专门研究一、二支站以后开展工作问题。在此我还认识了一支站的部分交通员, 有李仲全、韩大为、董兆臻和徐贵福等(徐于一九四四年四、五月携枪投敌)。然后规定了交换文件日期、地点(就在朱马院我家)。马局长要我先休息几天,然后再到区局各部门认识一下。 二位局长领我到了业务科(科长胡凯,后调敌工部工作),发行科(科长周子俊和赵伯法),交通科科长是白焕文副局长兼任。干事是齐星五同志。当我到各科时,各科发给莒诸边县的文件都一一清点交代于我,周子俊科长还特意交给我一卷《大众日报》,要我在敌占区开展报纸发行任务。由于形势发展,我军将处于大反攻的前夕,敌占区的爱国人士和上层知识界人物,都急切了解局势的大变动。因此,我们发展的这些长期阅报者,都收到良好的效果。有的主动和我们接触了解政策,有的则主动离开家乡,去参加我民主政府的各项工作。如胡玉文、胡敬斋、胡乐廷等,有的是我的高小老师,先后分配在各区政府, 担任文教助理。

  在区局几天和我接触最多的是魏益三同志, 因为他照顾我吃、住,使我记忆最深。有一次,魏益三同志好奇地问一些敌占区的情况,马生山局长知道后曾经告诉魏益三同志"不要去乱问胡站长任何情况。他们的环境艰苦,和我们的条件不 一样。我们要时时遵守工作纪律啊。”马生山局长是很关心我们在敌占区工作的同志的。过了几天,马局长通知我,你们县的王东年县长要过公路北,需要你们去带路担任前导。我高兴地接受了任务,立即去驻地见到了王县长。他告诉我今晚有两个主力连,也有一部分干部要去公路北,开辟莒诸边县去打张步云(诸城伪军二师师长),你和秘密站的交通员道路熟悉,需要你们在前头带路。我将行动的路线和需要经过的村庄,以及其他有关事项向他做了汇报,并说,别的好说,唯有过台潍公路封锁线时,今晚人数多,行动起来自标大,需要有所准备,以便应付其他情况的发生。王县长说,部队已做好各种准备,特别过封锁线时,将如同应付战斗一样,你们只要在前边带好路,和部队保持一定的距离,就会安全的到达目的地。

  我回到一支站,向站长和交通员传达了马局长和王县长的指示,要我们做好准备,迎接新的任务。

  三、冲过封锁线,交通员一马当先

  我接受任务后,向区局马局长和白副局长告辞。莒北县战邮局解兰芍局长和一支站纪永德站长都来与我告别,并将一支站的交通员李仲全、韩大力、韩大为、董兆臻四位同志嘱托于我,由我负责安排。这时大阳刚落下山去,我率领四位交通员到达部队集合地点,滨海军区十三团的两个主力连队在旷地上整齐地坐着,个个都精神饱满,斗志昂扬,整装待命。

  我遵照王县长的指示,部队的行军次序为: 由我和四位交通员担任前导;在我们后边是一个战斗班担任尖兵;接着是王县长和他的警卫员小王以及几位干部;随后是两个主力连队。夜幕徐徐地垂下来了,回头远望,部队像一条巨龙似的,披着金色的晚霞,由南向北,整齐地向敌占区挺进。

  部队大约走了四十多里,时间约已进入午夜十二点左右,已经到了台潍公路南侧离公路半里路的一个叫埠南的村庄,该村的东侧三里,石崖子(北杏)驻有一个日本据点,西侧三里,汪湖镇也驻一个日军据点。这时,王县长下达了部队原地休息的命令,警卫员小王迅速地奔向后边的两个连队的连长,传达了王县长的命令。紧接着上来了三个班,一个班加强我们的前卫尖兵班,其余两个班,分别去封锁部队通过公路的东端和西 端,以便掩护部队从中间安全通过封锁线。这时先头部队由王县长率领疾步前进。越过了障碍壕,爬过了公路,迅速安全地通过了封锁线。约走了二里路之后,王县长通知各连检查人 数,各班、排无一掉队。王县长命令部队继续前进。经过一夜地疾速行军,已近拂晓时,部队已到了莒诸边县的边沿区黄庄(敌我经常活动的地区),王县长通知部队在该村休息并准备早饭。 饭后,王县长召集大家并告诉我们:部队将留在这里,开辟新解放区,其他同志继续前进,一方面将几位干部送到县政府驻地,一方面将文件送到县战邮局。还表扬我们不仅开辟了新的干线,熟悉了地形,同时这次部队安全通过封锁线,越过敌占区到达目的地,你们交通员机智勇敢当向导,起了很好的作用。我们告别王县长,迎着清晨微微的寒风,奔向莒诸边县战邮局驻地---马庄。

  四、秘密联络站第一次交换文件

  滨北二支站设在敌占区朱马院村,这里是我的故乡。这个村北二里的苑庄有一个伪军据点, 驻着一个连,是莒县伪保安大队莫正民大队长的部属,该连连长是杨奎九。朱马院子一九三八年建立了共产党的组织。与此同时,还有国民党员十余人,都是有财富、有一定文化的上层人物。有的在国民党莒县县政府教育局,有的在国民党县、 区、乡党部任职,还有的在学校任教员。"七、七事变"后,我村这些国民党党员都轮流去省党部受过训,回来时都由国民党山东省主席沈鸿烈授予"抗日"的官职,随而成立了各种杂牌抗日军,打着抗日的旗号掠夺了一部分武器,勒索黎民百姓,维护自己的财富。这些人物,对于本村的共产党组织,似有低估,认为都是出身贫穷、文化程度不高,又年幼,不会做出一番大业,乃至去威胁于他们。同时有的共产党员,如胡先民同志一九四三年至一九四五年在我莒诸边县当区长,他是我村的党组织创始人,又是这些国民党员的近亲,情况错综复杂,各有利害。此外,这一地区的伪军,都是莫正民的部属,莫在幼年时期受过共产党的熏陶和影响(主要是王东年同志),我们正在做争取他的工作。所以,滨北秘密联络站就在这样一个特殊的环境下,建立在我村,并开展各项工作。直至一九四五年解放,秘密站的工作都始终顺利地进行。

  按双方的约定,交换文件的时间和地点是在一九四三年十二月中旬的一个夜晚,地点是我村西侧一间看菜园的小屋,这天晚上正是我四叔胡佩吉在看菜园。约十点钟左右,我曾开门见山地告诉他,今晚有几位"客人"要路过这里,他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准是"八路"要来这里。不多时,约十一点钟左右,滨北一支站的交通员李仲全、韩大为、韩大力三位同志,全副武装,身背文件,冒着严寒,由公路南机警地奔向这问小屋,我已在外边路口久候了,我们见面互相问候之后,随即进到小屋。不多时,莒诸边县战邮局的两位交通员高永和与刘×胜也来到这问小屋内,我们简要的互相问候,即进行交换文件。为防止万一,还派出两名交通员,在外担任警戒。待文件交换完毕,并约定下次交换文件的时间和地点。这时夜深人静,村北炮楼上的伪军,为了给自己壮胆,有时胡乱地打几枪。一刹那,引起了附近的村庄一阵犬吠之声,经过短暂休息之后,交通员同志各自整装,按照各自的路程,奔赴自己的单位。一支站的同志路程较远,还要通过台滩公路的封锁线和几个敌伪军据点,故此我送了他们一程。至此,在秘密联络站第一次交换文件的任务就胜利完成了。

  五、化装商贩,护送文件

  一九四四年元月中旬的一天,按照双方的约定,这天晚上是在我家交换文件。滨北一支站的交通员李仲全、韩大为和韩大力三位同志,他们风尘仆仆,身背文件,荷枪实弹,警觉地按时来到我家。唯独莒诸县战邮局的交通员没有按时到来,实在令人焦急、担心!一支站的交通员又不能在此久停,文件也不能让他们背回去。时间约已进入午夜十二点左右了,即确定一支站的交通员按时返回。文件经清点,暂时放在我家。他们随即整装,披星戴月,冒着严寒,返回一支站。

  后来得知,这天驻安邱县的日军,纠集诸城和大古庄的日军,以及一部分伪军到石埠子一带进行“扫荡”,县里的党政机关都转移了,县里的主力部队去进行反“扫荡”战斗,所以县战邮局没有按时派出交通员来秘密站交换文件。

  当我送走了一支站的交通员之后,几袋子重要文件还堆在我家炕上,这些重要文件如及时送到县领导机关和部队,将会产生多大的影响。但我家是敌占区,村北二里路还有伪军据点,万一有人给走漏风声,将会招致无可估量的损失。于是,我将文件暂时隐藏在草垛里,我想等天亮之后,无论如何也要想方设法送出去。这夜我为此提心吊胆,没有敢睡觉,有时听见犬吠之声,我即注视着草垛。在天拂晓之前,我即开始准备行动。我决定化装成商贩,头戴一顶毡帽,身穿一件旧棉袄,腰束着一条破布带,用我四哥刚从西山买来的两筐柿饼和山楂果做掩护,将文件装在筐里,上边盖上柿饼和山楂果。一切准备好后,我趁黎明之前朦胧的夜雾出了本村,刚绕过苑庄的伪军据点,天已微微亮了。突然之间前面出现了十一几个伪军,迎面而来,他们押着十几辆小车,车上满载着粮食、猪和羊,我断定他们是昨夜去各村抢劫百姓财富今晨返回的。于是,我立即避开他 们,越过一条小河沟,沿河而上。中午时刻,终于来到了县机关和战邮局的驻地---马庄,程汉珍局长和赵敬副局长都出来迎接我。经过收发员祝存树等同志依照文件清单逐一核实,数目完全相符,我顺利地完成了任务。

  六、护送妇联主任

  当反“扫荡”结束后,我接受了王东年县长的一件特殊任务,护送县妇联主任去滨北根据地后方医院生小孩。因为莒诸边县县政府刚刚成立,还没有建立医院,同时,这一地区还尚不稳定,日伪军经常来骚扰。

  根据王县长的指示,我见到了妇联主任,她已做好了准备。我们共同商量行动计划后,随即出了县政府驻地。为了行动方便,她骑着县里雇的一头小毛驴,如迂敌盘问,我就说是“夫妻”外出走娘家,我是本地人,她是莒南县人,有事由我出面应付。这时夕阳还没有落,我们直奔向正南方向。

  这次我的任务,是扮演走"亲戚"的"夫妻",护送妇联主任,加之妇联主任是骑着小毛驴,夜间走偏僻小道又不方便,所以一定要走人们习惯走的道路,以避免使人产生多疑。我们下了殷家哨南岭,经过洛庄,奔向苑庄,然后再到朱马院我家。因为到我家这条路,紧靠着苑庄伪军据点的西围墙根下,我们必须经过这里。当我们到达苑庄伪军据点西围墙根下时,炮楼上的伪军哨兵,立刻就发现了我们,高喊一声:"干什么的!"接着手电筒的一道光束直射在妇联主任身上。我回答"过路的。"哨兵又问:“骑驴的是谁?"我回答:"是我媳妇从洛庄走娘家回来晚了。又问:"到哪里去?”回答:"到前边朱马院。"不知何故,伪军哨兵一听到朱马院村时,他再也不问了,只听到嘟哝了一句,再也听不到炮楼上的声音了。我想,他可能认为我们一男一女过路,对他无多大的威胁,再说,夫妻走娘家回家晚了也是正常之事。这时约在晚上九、十点钟左右,我们越过岗楼急步快行,很快就到了我家。我小心翼翼,生怕邻居和外人听到声音,将小毛驴放在圈棚里,喂上草料,母亲给做了简单的饭,让妇联主任吃了一点。这时夜已深了,妇联主任也有些疲倦,我们安排让她休息。为了 应付意外之事,我特意嘱托母亲一旦有事,就说这位女同志是你的儿媳妇。于是,我也就去稍事休息了。

  第二天,妇联主任急于动身走,我们商量一下,商定她再在我家休息一天,次日利用白天走,因为她一夜骑在毛驴上,身体格外疲劳。又住了一个夜晚,次日起程,仍扮演走"娘家"的角色。上午过了台潍公路封锁线和敌占区的村庄,绕过了几个敌伪军的据点,顺利地进入了滨北根据地, 我们先到了滨北一支站,在这里休息了一宿,次日,将妇联主任送到后方医院(记得在汤家沟一带,现属五莲县),即完成了这次护送任务。 

  一九四六年三月,我奉马生山局长之命,调去滨海区邮政学校学习。在去干校的路上要经过莒北县驻地(当时驻营帅镇)经莒北县邮局局长程汉珍介绍(程局长知道我护送干部的那场"节目"),我见到了当年的那位妇联主任,才知道她叫王笑,仍担任县妇联主任。我们忆起当年之事,大家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七、在敌占区李保长家留宿

  一天晚上,我与交通员李仲全、韩大力、韩大为四人,由南边的一支站过来要跨过台潍公路。我们刚爬上崮子山,发现台潍公路上有数辆敌人的装甲车,正缓缓地驶过。我们几个同志商量一下,决定当晚不能再过公路了,以免中了敌人的埋伏,确定暂在敌占区的埠南地住下,待摸清敌人的动向后再作安排。

  埠南村位于台潍公路南侧,相距公路半华里。这个村有位李保长,人们送他外号“李麻子”。此人出于形势所迫,一方面为日伪军效劳,暗地里也为我们八路军办点事情,是个两面人物。事情也巧,我们一支站的交通员李仲全同志原籍与他同是一村人,又是同族姓,过去都认识,他们往返滨北干线执行传递任务,到莒诸边县秘密站送文件时,夜间经过该村,还常到李保长家休息片刻,顺便了解公路附近敌人的活动情况,有时 他还招待点茶饭。对这一事情,我也有所耳闻。我们确定就住在李保长家。我们下了崮子山到埠南村已是午夜了,由李仲全去叩门,叫了很长时间李保长才出来开门。我们也理解,在那个时代,为了自身安全,是不会轻易开门的。我们一进入李保长的家中,他便将大门关上。虽然我是第一次同他见面,但其他同志与他很熟悉,他也就不很拘束,先为我们倒了几碗开水并忙让座让我们休息,以为我们门稍加休息,会马上北过公路。他虽然是这个村的“地头蛇”,但还是害怕无故给他招揽祸端的。这时李仲全同志提出我们今晚上不走了,就住在这里,待明天晚上再过公路北。在未向李保长提出住在他家的要求之前,我们曾经做过各方面的分析,认为住在敌占区伪保长的家里,确实是冒风险之事。但也估计到他还不敢轻易将我们四位抗日工作人员出卖给敌人,去向敌人"献礼"以"讨好"敌人。自一九四四年以来,敌人每况愈下,我军正准备大反攻,这些伪保长们,也要考虑他们的"后路"。但是现实情况也确实需要考虑,村东三里路北杏,驻着日军,村西三里路汪湖镇,也驻着日军,村西北三里路小柳行村,驻一个伪军大队部。这些日、伪军几乎每天都来这个村催粮款,有时到晚上还不走,今天晚上我们几个人要住在这里,这不是无形之中给招惹了一场大祸吗!但是,他知道八路军说到做到。他稍犹豫了一会对我们说:“你们今晚 在我家住下是可以的,但是,你们一定要听我安排。一是你们吃过饭之后,就去我后院内的一间小屋休息;二是你们白天万万不能出动。只要做到这些,明天即使日本鬼子和汉奸都来我家,也会由我应付。我有父母、妻子和儿女,你们要相信我的为人。”我们听了保长的这一番话,认为他还是比较明智的,他吐露了内心之言。于是我们按照保长的要求,去后院一间小屋内休息。为防万一,我们几个同志先在周围察看了地形,做了些防范准备,并确定由一人轮流担任警戒,其余的同志暂时休息,要求提高警觉,随时做好战斗准备,要保护好文件,要按照上级要求,必要时与文件共存亡,一夜平安无事,次日中午时刻,保长的妻子还给我们送来了烙的香喷喷的油饼, 炒了一盘鸡蛋,我们四人饱餐了一顿。她告诉我们上午小柳行的汉奸袁海勇的队伍来了一个排,催粮催款,保长都应付走了。北杏的鬼子和汉奸没有来。她要我们下午千万不要出来。

  太阳落山了,李保长满面惊喜地来到后院的小屋里,说:“胡站长,现在你们安全了。今天有两批汉奸,来村催粮催款,都被我应付走了。我已备好酒和饭,向你们祝贺。”饭后我们借 着主人的酒兴,与他握手道别。我们四位同志,以战斗的姿态奔向台潍公路,越过封锁线,向着路北的敌占区迸发了。

  八、传送莫正民旅长起义的紧急命令

  一九四四年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正处于胜利的前夜,在我八路军、新四军和抗日游击队强大军事和政治攻势下,许多伪军弃暗投明,甚至整团整旅地举行起义。驻守在台滩公路上的英正民族也准备近期起义。

  当时,莫正民的部队驻守在台滩公路,南至莒县以南的石井地区,北至石埠子西南井邱镇,沿公路线构筑很多碉堡,分布在约二百余里的公路线上。那时通信工具十分简陋,有些伪军据点没有通信设施,要举行这样重大的战略行动,规定在一个时间有条不紊地将所有起义部队集结到指定地点,与八路军接应。同时莫正民旅长还表示要在起义之前配合八路军滨海军区主力部队,给驻守在营县城内和沿台海公路的日寇反戈一击,杀他一个“回马枪”。战役的通信保障,除滨海军区主力部队有自己的通信联络保障外, 通往莫旅部队的信息传递主要有两条渠道,一是由滨海军区派遣王东年同志和敌工部的同志直接与驻吉县城内的莫正民旅长联系,共商起义大计,必要时莫正民旅长则派出他的亲信骑兵,逐级向各大队、各支队以及各连传送起义的秘密命令;二是由滨海区战邮局,将军区有关莫正民旅长起义的紧急命令、通报,通过各地区、县战邮局以及各地秘密联络站的交通员,昼夜兼程,传送到各县大队以及驻在莫正民部队的各大队、支队、各站的敌工部同志。

  一九四四年十一月十三日晚上,滨北一支站王玉彬站长,率领李仲全、韩大力、韩大为等同 志,急促地送来一部分文件,其中有一件盖有红印色"M"字样的急件,王玉彬站长告诉我,这封"急件"是有关莫正民旅长起义的密令,一定要在当晚或拂晓之前,送到莒诸边县委。当时县领导机关住在杨家拐庄(现属诸城县贾悦乡),离我站有二十多里。我立刻将文件清点,办好手续之后,请王玉彬站长暂在我家住下,等明晚我们一起去观看起义部队。之后,我与交通员高永和同志二人星夜赶到莒诸边县委驻地。这时太阳已经升起,县委和部队将要开早饭,高永和同志将其他文件送到县战时邮局,我将那封"急件"亲自送给县领导同志。县委的领导同志听说上边来人了,很早就来到县机关,县长王伯泉同志(原来的县长王东年同志这时已调去作莫旅起义的敌工工作。)见到我便迎了上来亲热非常,并接去文件。因他们等候这份紧急命令已经一天一夜了。王县长告诉我,吃过早饭,不要急于返回去了,待下午和我们一起去苑庄据点,接应起义部队。 我听后十分高兴。莫正民部队的起义,不仅拔掉苑庄伪军据点的这颗"钉子",解放了无数人民,也使我们战邮通信畅通无阻了。 

  当起义的部队和参加护送的主力部队离开据点,向台潍公路南迸发时,县的领导同志接见了我们滨北一、二支站的同志,表彰我们及时传递上级命令,出色完成了通信任务,使部队顺利地按时接应了举行起义的部队。同志们听了首长的鼓励,个个脸上呈现出胜利的喜悦,都为完成这一任务而感到自豪。

  九、日本投降,大反攻开始,战邮以新的姿态迎接新任务。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日寇宣布无条件投降。中国人民坚持八年的抗战终于胜利了。山东军区八路军和游击队,根据朱德总司令的命令,开始了大反攻。此时,山东省的形势发生了很大变化,山东省党政军机关进驻临沂城,山东省战邮总局由赵志刚局长率领,也进驻临沂城。滨海区党政军机关,进驻莒县以南大店镇,滨海区战邮管理局,由王冠杰局长率领,进驻大店南十字路镇。滨北区战时邮局由马生山局长、陈历副局 长带领进驻诸城苍湾崖的一个四合院内。这时区局的业务科科长为刘振南、李光荣,发行科科长为艾云楷,副科长赵伯法,交通科科长为刘茂圃 (兼诸高武交队队长)秘书科科长魏益三,局秘书为李文轩等。

  滨北区局所属各县邮局:诸城县邮局住在城西关,并接管县中华邮政局,局长解兰芍,副局长王俊峰;高密县邮局住百石河,局长张云鹏;胶县邮局住王台镇,局长徐文三;日照县邮局住泊里镇,局长孙炎;莒北县邮局住管帅镇,局长程汉珍。滨北区局根据各县邮局的驻地,以诸城为中心,重新调整了干线和支线,统一规定了邮件的传递班次,逐步改善了传递工具,由徒步、人背、 肩挑改为乘骑骡马运输以及自行车等传递工具, 相应地提高了邮件的传递时效。

  莒诸边县的秘密联络站(即滨北二支站)从此胜利完成了上级给予的各项任务。根据地新的形势,他以新的姿态,又驰骋在各个疆场上,去迎接新的战斗任务。

  从战邮到军邮

  一、在总局支前小组

  一九四七年底至一九四八年初,我解放军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由军事劣势,逐渐转为军事优势。这时华东野战军组成东、西线兵团。西线兵团配合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实行外线出击。在豫鲁皖境内荡涤国民党军队,解放了大片土地,歼灭了大量敌人有生力量。东线兵团(称山东兵团,司令员许世友,政委谭震林), 在山东腹地,沿津浦和胶济铁路,对国民党军队进行了大规模的围歼,解放了很多城市和镇店。然后,以排山倒海之势,对山东省省会---济南城这个战略要地,实行了战略包围,从此为攻克济南作准备。战役实施前,山东省邮电管理总局由五莲山地区进驻益都(现青州),局长赵志刚, 副局长盛同。我由华东邮电学校(校长耿国兴)调总局业务科工作(科长王冠杰)。为了支援济南战役,总局派出张维华和我几名同志,组成支前小组。我们先到了"华野前指"军邮总局,当时驻在周村,局长于淳同志接见了我们,研究了地方邮局对军邮的互相配合,确保前后方邮件迅速传递问题。接着又到了东线兵团"前指"军邮分局(局长李守标同志)。军邮分局驻在莱芜县 西南的楼德,这时各路纵队在济南的外围战斗已打响了,逐步由济南外围逼近济南市郊。解放军济南战役前线指挥部提出:"打到济南府,活捉王耀武"的口号,鼓舞着部队指战员。经过激战八昼夜,于一九四八年九月二十四日攻克济南,除一个守军由军长吴化文率部起义外,其余守军约十万人,全部歼灭。

  二、踏上了军邮的里程

  吴化文率部起义后,中共中央军委命令将该部编为人民解放军第二十五军,吴化文为军长,何克希任政委,进驻黄河以北济阳县境内,进行整训。原部队的行政长官,基本上是原职从华东各野战军调来的优秀指挥员,任命为各师、团、 营、连的军代表。我奉华东邮电总局之命,由华东军区委任为解放军第三十五军军邮局长。军邮局由胡金龙任联络干事,张国威和小潘为收发员,并配备一个通信班(有骑兵和自行车)。军邮局 归政治部秘书处领导,报纸、刊物发行工作归宣传部。军邮局日用之各种单册和邮袋,以及夹钳、 铅志、邮戳等用品,归济南特别市邮电局供应。吴化文起义下属三个师,唯有一○三师和军炮团较为完整。不久,渤海区邮电管理分局,根据华东邮电总局的通知陆续派来干部,在各师建立军邮局。师军邮局一般不与当地邮局交寄邮件;统一由军军邮局归口。军邮局每天去济南特别市邮电局领取报纸和文件,并交寄邮件。部队所需地方性报纸如《大众日报》只要部队提出数量,邮局如数发给,不收费。济南刚刚解放,处于军事管制,邮局也实行军管,基本上是由华东邮电总局组成的军管会接管。军管会为了使军事邮件安全起见,在邮局内设“军邮台”,派专门人员处理军事邮 件。普邮对交寄部队的邮件,一律交给军邮台处理。从此之后,在刚刚解放的城市邮局,都建立了这一制度,军邮台成为军邮与地方邮局联系的纽带。

  我在三十五军军邮局工作,并担负着改造起义部队的任务。原吴化文这支部队,在山东省,尤其在莱芜县一带制造了骇人听闻的“无人区”,人民是极其愤恨的。当他们在战场起义后,按照我党对起义人员的政策,对起义的官兵,一律既往不咎,与解放军的官兵一视同仁。但是一时总有少数官兵,仍然坚持反动立场,做出不利于人民的行为。如有的去袭击军代表,有的在军代表驻地打冷枪,有的给军代表下“战表”,上写“小心你的脑袋”。有一天清晨,我起床时,发现外边丢进一张纸条,也给下了"战表",上写着威胁的言语。这说明要把一支与人民为敌的部队改造成为一支为人民的军队是需要有坚强的政治 工作,甚至付出一定的代价。 

  三、奔赴淮海战场,向阵地送劝降书

  一九四八年十一月六日,淮海战役打响了。三十五军奉命参加淮海战役。十一月下旬部队离开济阳到济南洛口乘火车到了究州。我们到了究州邮局与军邮台取得了联系,交换了邮件,并告知部队参加淮海战役,有关三十五军的邮件发至滕 县,转至临城邮局。部队离开究州,徒步行军路经滕县,到达临城。这时接上级命令三十五军归三野七兵团建制,七兵团司令员王建安、政委谭震林。司令部驻在贾汪矿区。兵团军邮局长是任兆祥同志。他是由原滨海区邮管分局调来的,曾任分局邮运科长。我和联络干事胡金龙同志,先到兵团军邮分局联系,正逢召开各军军邮局长会议,任兆祥局长随即约我们参加军邮会议。会议主要研究部队进入淮海战役阵地后,有关军事邮件传递问题。会议结束后,我和胡金龙同志回到部队。三十五军的防位,是在徐州西南的肖县和永城之间,王集一带。这时正是淮海战役的第二阶段,三十五军奉命进行休整。为了及时获得华野首长的指示,军首长指示我去华野军邮总局取得联系。我和一名通信员在路途之上,经过我军阵地,所到之处,人员、马匹、车辆和民工频繁的调动和准备。有的在整训,有的在开会,有的从前边阵地上押着一队队的俘虏。这些俘虏经过简单教育、仍然穿着国民党军服,撕下国民党帽徽,即编入我军连队,投入了战斗。我和通信员一路上遭到几次国民党飞机扫射,加上下了雨雪,道路泥泞,到达华野军邮总局时,天已黑了。柏里局长接见了我们,他原是华中交通总站站长。华野成立军邮总 局时,华中交通总站与军邮总局合并,于淳和柏里二同志,分任局长、副局长。这时于淳同志己调华东邮电总局,柏里局长将工作部署完后,安排我们休息。次日,他派两名骑兵,护送我们回到三十五军军部。

  在休整期间,军政委指示我带两名骑兵去华野政治部领取重要文件。我率交通员到了华野政治部宣传部,我们领到的全是"炮弹"。宣传部的同志嘱托,这些"炮弹"内装有敦促杜幸明投降的劝降书,每筒内装一百张,此"炮弹"用掷弹筒或迫击炮,都可以射到国民党阵地上。并指定我们军邮人员,亲自送到前沿阵地(以后才知道是毛泽东同志以中原、华东野战军司令部的名义写的一个广播稿)。我们领回"炮弹"后,依照宣传部分配的数量,召集师团军邮人员,传达了立即向前沿阵地传送重要宣传品的任务。军邮人员为执行这一光荣任务而感到自豪,并因满地完成了任务,曾受到军首长的表扬。在此,我摘录一段香港致诚出版社在《金陵残照记》中描绘当年淮海战役杜聿明和邱清泉残部,被解放军包围时,对这份"劝降书"的内心情境(后方有人向蒋介石"劝和",战场上则有人继续向杜幸明等人劝降,有一天,邱清泉对杜说"陈毅给你送来一封信","一封劝降信被烧了,跟着又再有劝降信送过来,就在这种不断劝降的情况下,官兵向解放军投降的渐渐多起来,直到一九四九年一月五日止,共有万余人投降了解放军,自谋生路、走的人走了,留下的人也弄得上下猜疑,惶惶不安)。这就是国民党军队,在淮海战役中,如此残败的写照。

  四、军邮骑兵追坦克

  一九四九年一月六日,华东野战军,对被围困的国民党杜聿明高级将领一再规劝,但他们冥顽不灵仍图挣扎。解放军己做到仁至义尽,于是在中原野战军的配合下,对困守在青龙集和陈官庄地区的国民党军队发起了总攻,经四个昼夜的激战,盘踞在这块狭小地区的国民党两个兵团,全部被歼灭。在战斗接近尾声时,从俘虏中获悉: 国民党徐州“剿总”副司令杜聿明化装乘坐坦克逃窜。总攻指挥部命令华野七兵团迅速予以追击。七兵团立即调集各军的骑兵,迅猛的进行追击,三十五军军邮局的骑兵班,也奉调参加追击乘坐坦克逃跑的杜聿明。雨雪交加,铺天盖地的降在淮海平原上,给黎民百姓,带来了丰收在望的欢笑;但也给这些漏网的国民党坦克,撒下了天然的障碍物。在一片水汪汪的田野上,妄图逃跑的数辆坦克,东撞西逃。在飞速的解放军骑兵追击下,坦克己丧失了他们的战斗威力,个个都像乌龟似的爬行着,有的已陷入泥潭之中,不能滚动了。杜聿明带着侥幸心理,想逃走,谈何易?这位国民党徐州“剿总”副司令官,不得不从乌龟壳里爬出来,呆呆地举起双手,在解放军面前投降了。

  一时,解放军的骑兵追坦克,活捉杜幸明这个真实的、生动的故事,在解放军部队中广泛流传着。

  五、民工参战,寄信优待

  淮海战役期间,战士的家信还不太多,部队一旦到了休整,尤其是部队进驻长江北岸,将要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这时,战士、干部与家乡之间的书信来往,迅猛增加,加之随三十五军一个民工支队,数千人。事情也巧,该民工支队长叫刘健之,他曾于一九四四年在山东莒诸边县金墩区任区长。我在该县担任秘密联络站长时都熟悉。这些民工的家,大都是山东渤海、鲁中、滨海区,他们早在济南战役时,就离开了家乡,参加了济南战役,然后随部队南征北战,跟随部队在战场上运送弹药、粮秣及伤病员。按照华东邮电总局规定,他们的信件和解放军指战员的信件同样予以免费邮寄。他们的信件由支队汇总,由军邮局为口盖日戳(代免费戳)送交当地邮局。这样增加了军邮局的分拣和投递工作量。

  在战争初期,上级规定不仅对部队指战员, 实行免费寄信的优待,而且对于参战的民工,也给予免费寄信的待遇,这是在人民战争中,克敌制胜的一项重要措施。

  淮海战役结束后,部队在山东省丰县境内,休整约一周,军邮局在此期间,召开了军邮会议,总结了参战以来的工作,布置了下一步的工作任务。接着部队又移驻江苏睢宁县境内胡集和大王集一带。根据华野总部命令,鲁中纵队与二十五军合编,两军车邮局同时合并。上级决定,原纵队军邮局杜局长为三十五军军邮局副局长,我仍任局长。合编后的三十五军齐装满员,又经半个月的整训,部队的素质和战斗力更加强了,为准备参 加渡江战役,攻打南京城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六、军邮随军渡江南下

  三十五军进驻滁县乌衣镇。不久我即调华野七兵团军邮分局。当时驻在安徽庐江县城,局长王书义同志。军邮分局下辖三个股,一个通信排。 收发股股长侯××(名字忘了),发行股长郑绍基同志,我任联络股长,马秀山和刘茂成同志为联络干事。通信排下有骑兵、自行车和步兵三个班,都归联络股管。通信排的同志,资历较老,兵团首长为照顾他们,政治上才按排级待遇(指听报告、传达文件)。

  在此期间,兵团军邮分局在庐江县城召开各军军邮局长会议,根据华野总部的命令:七兵团所属各部队强渡长江后,去长江南岸的狄港方向强行登岸。作战纵深目标,是攻占浙江省省会杭州。要求部队强渡长江后,长驱直入。军邮局在途中,不收寄书书信,暂不与沿途刚解放的县城邮局联系。军邮分局对各级军邮局作了相应的要求,要将军邮的业务档案、业务用品、用具等都交给当地邮局。

  为照顾解放区的人民群众,一时不习惯使用解放区的"北海币",兵团规定干部背银元(营干背30元,连干背20元),还规定每人背大米四斤。没有命令,银元和大米不准动用。渡江之前,首长反复做了动员,华野政治部还专门颁发了"渡江须知"和"城市知识"小册子,几乎人手一册。"渡江须知"中,特别强调要尊重船工,称"船老大";如发现江面上有 "江猪"勿要开枪等等。

  临战之前,各部门分配了船只,军邮分局分了两条木船,局长和收发、发行股约二十余人乘一条船;联络股和通信排约二十余人乘坐一条。其中,骑兵班和乘马,有专门组织船只乘渡。每条船指定专人指挥,我们联络股和通信排的船,由我指挥,所有人员都荷枪实弹,以战斗姿态,做好准备。

  一九四九年四月廿日,南京国民党政府拒绝签订国内和平协定,毛泽东主席和朱德总司令颁发了向全国进军的命令,并命令第二、三野战军,强渡长江,向江南进军,解放全中国。遵照命令, 我二、三野战军于四月廿日晚,从西起湖口,东至江阴,千余里的战线上,组成东路、西路和中路三路大军,在无灵敏大炮的掩护下,隐蔽在江北内河的我军战(木)船,鱼贯而出,组成各种战斗队形,万船齐发,直奔长江南岸驶去。我北岸炮兵部队,万炮齐发,炮弹都倾泻在长江南岸的国民党江防工事内。我军战船,经过激烈的战斗,强行登陆,国民党军以为神兵天降,军心动摇, 纷纷放弃阵地,立即溃退。我东、西、中三路渡江部队,象犀利的尖刀,直捣国民党的心脏---南京及上海、杭州等重要城市。

  第七兵团的司、政、后机关大队是于四月廿一日午夜强渡长江的。军邮局人员所乘的船,各配备两名民工摇桨。部队登上船之后,适逢北风微微刮起,漆黑的夜晚,一望无际的江面上,浪花拍打着船舱,小船颠簸,有经验的"船老大",在船起锚后,荡起双桨,先逆行冲到江心,然后再斜向对岸划行。历经三四小时与江水搏斗,于拂晓顺利抵达长江南岸。仅听到山岗上有零星枪炮声,船未靠岸,就搁浅了,这时命令全部下 船。大家不顾齐腰深的江水,纷纷跳下水,冲上江岸,跟上大队规定的队形,上岸第一个城镇就是狄港。早饭后,继续向繁昌前进,由繁昌县城又到达宣城,部队进行休整,这时传达了南京城于四月廿三日解放的消息。之后,部队连续几天行军奔向杭州以北的余杭县。五月二日杭州解放了。 三野七兵团进驻了杭州。

  一九五○年一月,军邮分局由浙江省军区政治部改由军区司令部通信处领导。一九五一年三 月,我奉调参加军邮总局筹备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