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年代山东党的交通工作回忆
作者:白焕文 来源:中国邮政网 发布时间:2017-10-17 

  抗大毕业做交通

  一九四〇年七月,我于抗大一分校毕业后,分局组织部组织科长于一川同志调我到组织部交通科任巡视员工作。同时调张云鹏同志任收发,陈俊良、刘茂圃同志也任巡视员。驻地在东蒙山青驼寺附近的侍郎宅。该村是当地有名的大恶霸地主的独闱子,地主都逃跑了,只有佃户住在围墙外面。我们来到交通科报到时,科长王博民同志不在,组织部李林部长亲自与我谈话。他从各方面阐明了党内交通工作的重要性,要严格做好保密工作,并指出做党内交通巡视员工作,任务光荣,也很艰苦。李部长又将巡视员的工作范围和当前要做的几项工作指示清楚后,最后说,“从现在起你要脱下军装,换上便衣了。你到总务科丁超同志那里去领一套,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我很干脆地回答说,“坚决完成组织上交给我的任务”

  上任后,首次巡视工作是到东蒙山区里的茂山庄,这是组织部党内交通科最早设立的一个秘站,称总站。有马同志和一个当地党员负责该站工作。马同志在七七事变前我就认识他,他是莱芜县圣井村人,曾在亓家毛埠村当过小学教员。他向我介绍了站上的情况。该站通鲁南抱犊崮山区,再去湖西区,来往传递文件比较顺便,但分局所辖其他地区再通过该站到分局来往的文件,就得走不少的弯路了。他认为这个站已失掉总站的作用了,请我考虑。根据李林部长前不久和我谈的话,所有干线上的秘站都归当地党委管理,如交通科的巡视员视察时发现有不妥之处,可建议当地党委解决。我于是向科汇报了这些情况后,领导同意调整,将马同志调回分局另分配工作,该站归当地党委领导仍作为干线站,不再称为分局总站了。

  以后,我花了很多时间了解与熟悉了鲁中区通太山区的干线站,和鲁中通鲁南抱犊崮区的干线站及鲁中通滨海区的干线站等,同时认识与熟悉了各区党委与地委党的领导同志,因此工作起来就顺利多了。特别值得提及的是给鲁中区党委书记霍士廉同志来往传递密件和口述任务时,霍书记给分局的密件封存特别严密,封信用白纸包过几层,用浆糊糊了又糊,皮面上再写"九号"亲收字样(九号是朱瑞政委代号),有时封口处还加盖自己的私章(曾经研究过用小木盆,内装信件外用代号再加锁,双方各持一把钥匙,结果没成功)。我手拿信件心想,我党领导干部对一封封信这样的认真负责,日夜为抗战胜利操劳,我更应该认真负责的努力,为完成党的交通任务贡献力量。

  朱瑞政委亲自派我完成主要任务

  一九四一年十月间,日本侵略军由岗村宁次亲自指挥四个师团、两个混成旅,约五万余人的兵力,对沂蒙山区进行了四十八天的大扫荡,采取"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与"铁璧合圈"、"轮盘扫荡"、"牛刀战术"的残酷战略战术,进行惨无人道的大扫荡。

  敌人扫荡,我们动员反扫荡,早已做好准备。一一五师与山东纵队主力部队,大部分已奉命跳出敌人的包围圈,等待有利时机打击敌人。分局机关按军事编制是教导第三团,为了保护教导第三团的安全起见,调一一五师的一个主力排的兵力,编到教导三团,由朱政委亲自统一指挥坚持反扫荡。考虑到不适宜坚持反扫荡的部分人员,由组织部敌工科王见新科长、干事黄在(王科长爱人)带领转移到鲁南抱犊崮山区去了。

  分局机关采取的行动是转移到望海楼子以西、东蒙山区后,敌人也追赶到山里,双方相遇,投入战斗。敌人凭飞机大炮、轻重机枪与步枪,向我们合围,我们凭游击战术逐山头打游击。敌人烧村庄抢财物,奸淫烧杀,使沂蒙山区浓烟四起,我们边打击敌人,边掩护群众转移。敌人活动的规律是天不亮就包围村庄合击我们,我们是下午进村庄,上半夜在上山岗密切注视敌人。这样的生活渡过了二十余天。有一天我们住在瓮城子,由于侦察敌情有问题,分局机关险些遭受重大损失。当发觉被敌人包围时,就迅速抢占瓮城北山头,才行至半山腰时,敌已将北山全部层层包围了,纵队式向我进攻。快到进入拼刺刀的时刻了,这时天忽然起了浓雾,什么都看不清,然后枪炮声逐渐减少,最后没有枪声了。经侦察后,发现敌人跑回据点去了。我们回到了瓮城子村,买了几头猪,晚上吃的猪肉,这是自扫荡以来的第一次,算是庆祝吧。 

  敌人扫荡近一个月来,局势非常紧张,我们做党内交通工作的更是如此。教导三团刚进山时是整整齐齐的,经过几天的战斗,被分割到好几处,这就给我们带来了繁重的交通任务。单靠我们这些人去完成任务明显不足了,其他同志能有条件的,也暂调来跑交通。

  有一天"九号"的通信员找到我,说"九号"叫我马上到他那里。我急忙到政委处报告。政委从桌子上拿起一封封好的、比平常信大一点的信递给我说:"你马上到鲁中区党委,将这封信亲自交给赵镈政委,越快越好!"接着,政委让铁道游击队的张同志和我同行。政委交代了口述任务后对我说,你去后如叫你马上回来你就返回,否则你就暂时在那里等候任务。我们告别政委出庄,奔向鲁南区。

  一路上,我向张同志问这问那,目的是想了解一下他是不是铁道游击队的武交队人员。因为前不久山东分局曾指示过,铁道游击队要加强与根据地之间的交通联系,担负护送山东分局到中央来往干部的任务。如果他就是交通人员,我们配合起来,今后的党内交通工作就更有利了。但他一字不谈,也就作罢。

  一个晚上,通过敌占区到了抱犊崮山区,我们才分开。我找到区党委向赵书记交了文件,口述也说清楚了。赵书记派人送我到分局组织部敌工科长带领的队伍里,等候分配任务。

  在鲁南的十几天过程中,没见到敌人的扫荡,所见到的都是我鲁南部队攻克敌伪据点的捷报。有一天王见新科长接到通知,带队四分局,我们回到青驼寺后,得知李林部长受伤,国际友人希伯牺牲了。

  党委加强对交通工作的建设 

  反扫荡腔利后,山东分局与一一五师转移到滨海区,分局先驻古姑洼,后驻朱边,一一五师驻黑林,分局又驻东盘,战工会驻西盘,师政治部驻朱樊,司令部驻歧龙汪。我们驻古姑洼时,王博民同志调走,王武同志任党内交通科长。王科长因病离职医疗,驻东盘时彭瑞林同志接任党内交通科长。

  一九四二年是抗日战争比较艰苦的一年。由于敌人不断的扫荡、分割蚕食、封锁,四周屯集重兵,步步为营,企图消灭我英勇抗战军民。我鲁南抗日根据地被称为“一枪打透的根据地”,其根据地的狭小程度可想而知了。湖西地区根据地的恶化有两个原因,其一是敌强我弱,其二是由于“肃托”的扩大化,造成了根据地的不稳定,也影响到鲁中区,特别是泰山区老根据地。鲁中区是山东的中心地带,敌人加强了分割蚕食,碉堡林立,造成我们来往十分困难。特别是泰山区"红枪会"全部投降敌人,给全区人民带来了灾难。其他地区就不一一列举了。根据以上情况,足以说明党内交通任务加重了。 

  敌人蚕食,我们反蚕食,在各方面挫败敌人的计划,主动出击打击敌人。 分局对党内交通工作的安排是:一是组织部党内交通科调巡视员陈俊良同志到泰山区莱芜县大槐树村建立秘站,由组织部拨款开馒头铺作掩护,保证分局与清河区到胶东区及冀鲁边区的通信联系,护送少数的来往干部。二是调分局组织部通信员李玉贵和王克留两同志到拓汪秘站乘帆船与上海地下党的通信联系。三是调党内交通科收发张云鹏同志到胶济铁路以南即胶县南羊山顶上六个村直与胶东区的南海区联系。四是调滨海区组织部党内交通科科长白登彩去青岛以修理自行车学徒为名的秘密交通站来往与分局联系。五是在济南设立了几处秘密交通站,都分别与山东分局朱瑞政委、李林部长、黎玉政委单线来往联系。六是解放石臼所后派姚礼同志以商行的名义,作掩护设了一个秘站,也从水路与上海来往联系。以上安排是根据当时形势在交通方面采取的措施。这样一来,我们的党内交通工作就主动多了。 

  与华中局的淮北苏皖边区党委建立秘密交通联系

  一九四二年初,我们在东盘住时,有一天科长彭瑞林同志通知我说,李部长叫我过去,可能是出远差的事。我马上去见李部长,李部长说:"说远千里之外,说近只有陇海铁路一线之隔。中央北方局杨尚昆书记给了我们一个任务,叫我们边与淮北苏皖边区的秘密交通线接起头来,这个任务叫你去完成,你有什么想法谈谈吧!"我说,坚决完成领导交给的任务!李部长让我到毛子焕秘书那里看看北方局的电文,与华中区建立交通联系的电示,再到总务科丁超同志处领十元法币,带上介绍信。

  我出大门顺南北街走不远,路东就是朱政委谷牧秘书长的住处(一家大地主的房子),毛秘书就住在院子的过道房里。我说明来意后,毛秘书拿出电文,主要内容是迅速派得力干部,打通两地交通联系,传递来往文件,护送干部与交流两地文化食粮等。牢记电文后,又到丁超处领了法币,带上介绍信。介绍信很薄,像火柴盒那么大的纸,盖着李林的图章,我将信放在贴身衣服的缝里就出发了。

  由滨海区的东盘出发,经过鲁中区,又到鲁南区的一地委所辖的大田黄镇,见到了地委书记兼军分区政委杨涤生同志。说明来意后,将我介绍到田黄镇秘密交通联络站与张存同志接上了头。我将任务同他讲了一遍,他有些为难,主要是我的口音不对,穿的又不像当地老百姓的衣着。我俩想出一个办法,让我装张存同志的哑巴表弟来通过敌占区。张存同志化装成小生意人,肩挑一对席篓子,我们就出发了。

  路过台儿庄东侧时,晚上随着给敌人打更的两个更夫,敲着帮子打着锣,喊着"平安无事"就通过了。又走到运河的一处渡口,是白天通过的。日本鬼子控制这处渡口相当严,有一座长桥,桥头有四个伪军站岗。桥南三岔路口正中有棵老槐树,树上挂满了"有求必应"的红布条,周围围着长条石块。树东边是鬼子碉堡和埋人坑。我走在桥中间时,张存同志向我使了个眼色,我领会到,这就是他和我谈过的最困难的一关了。

  再向前走,见汉奸搜查几个行人。下桥后敌人没问什么,但一个汉奸对另一个汉奸指着我说,“这个小子,我认识他,是个土八路,别叫他跑了。”这时张存同志已走到槐树底下的青石条上坐着休息了,我走到槐树底下朝着槐树叩了几个头。一个汉奸端着刺刀对我说,“你别他妈的装洋蒜了,快起来,老子送你上西天!”我指着张存同志,口里不住地呵呵笑了几声。张存同志说:"老总啊,别开玩笑了,这是我的哑巴表弟,你看他求老槐树保佑他能会说话呢!"这一句话可真管用,汉奸把枪收回去了,话头马上转移到张存同志那里。伪军开门见山地说:"你小子光顾自己发财,也不孝敬孝敬老子,把我忘了吧?"张存同志马上说:"哪里哪里,这一时生意不好做,等几天发了财,一定送到府上!"就这样我们才过来了。 

  我俩穿过陇海铁路,过了土山,就到了土山镇秘密联络站。过个地区是邳(县)、睢 (县)、铜 (山)、灵(壁)地委所辖区,张存同志与秘站交代后,我就由土山镇的秘密交通员一站一站的奔向淮北苏皖边区去。经过陈毅部队刚打开的许道口村庄后,也有一段路是武装护送的。 

  走了月余,到了淮北苏皖边区党委驻地洪泽湖西岸的半城(现是雪枫县城),找到了区党委。见到门卫说明我是山东分局来的,要见刘子久政委。但门卫不见证明信就是不让见,我只好将介绍信取出交给他,警卫员进去报告了刘政委。刘政委亲自出来,接我到办公室。我说明来意后,刘政委通知党内交通科长过来,共同商讨双方建立秘密交通干线的问题。

  交通线建立好后,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是双方的联络站在白塔埠火车站也建立了。然后区党委交给我约十斤重的一大包袱文件带回山东分局。这时已是一九四二年二月初了。

  我回到分局机关向李部长及彭科长汇报后,分局指示滨南地委书记王众音同志由当地交通人员与白塔埠秘站接头来往、通信联系。到了三月中旬,刘少奇同志就是从这条交通线来到山东的。

  送刘少奇同志到晋冀鲁豫 

  一九四二年三月中旬,少奇同志去延安路经山东,随少奇同志同行的有计应昌带领一个警卫班保卫,有得力的工作人员和医生(女),还有随少奇同志去延安的一百多名干部。到山东时先住在朱樊一一五师政治部,后又住山东分局驻地东盘村。少奇同志来到后,与朱瑞政委、罗荣桓司令员、政治部肖华主任等经常地研究工作,听取他们的汇报。由于当时环境十分恶化,也因交通关系没有搞好的原因,少奇同志一直住到秋天才离开山东。随少奇同志来的一百多名干部是分批多次先走的。少奇同志在山东这段时间里,曾在古城做过关于全力开展减租减息运动的报告。 

  在八月份的一天,李林部长把我叫去,说有一件重要任务派我去执行,让我马上赶到鲁南一军分区找杨涤生政委,具体任务他会向我交代。还有一项任务就是随刘同志到延安,尽量带回文件来。我一路急行,日夜兼程赶到杨政委那里。杨政委说:"少奇同志前不久来到这里后,由铁道游击队王强大队长带领到微山湖。过了湖不久,就被敌人发觉,打了一场遭遇战。少奇同志的部分警卫人员和铁道游击队带路的两名队员冲过去了,少奇同志和部分工作人员、警卫人员虽然回来了,但还是非常危险。听说微山湖一带都知道一个胡政委(少奇化名胡服)去延安,不知怎么走漏的消息,猜想敌人是很注意的。我们已向分局汇报,与晋冀鲁豫电告,都回电告知要采取绝对安全措施将少奇同志安安全全送到晋冀鲁豫。你是分局的得力党内交通干部,想叫你去夏镇(现微山县)了解一下情况,也了解一下各秘站交通人员的情况。等你回来后,再研究如何走法吧!"

  听了杨政委的一席话,我心中很不安,也才清楚了李部长说的,有一件重要任务叫我去执行。这是我做交通工作以来的头等重要任务了。晚上有地委交通员孔同志从田黄秘站出发,送我到下一站。然后一站一站地到了夏镇秘站。我每到一站都是以分局交通科巡视员的身份,关心站上交通员的生活,工作有无困难,敌人活动的情况,和最近听到有无特殊情况发生等,都进行了详细了解。最麻烦的是微山湖以东夏镇一带。

  夏镇是条长街,南北长十二华里,是建设在微山湖东岸的堤上。西边是房屋,中间一条大路,堤下就是微山湖。镇南头设有鬼子据点,有高高的炮楼,封锁很严。一旦有情况,敌人出动增兵,交通很方便,被称为徐州、枣庄鬼子的耳目。镇中心驻有汉奸队,监视来往行人。镇东北角有一处我们与晋冀鲁豫边区交通联络的接头点(秘站)。秘站交通员说,往日来往的交通员都是从镇北外通过的,镇外有一条小路通微山潮的渡口处。

  为了掌握第一手详细情况,我决定在夏镇的第二天去湖边实地侦察。到了第二天黄昏,我和站里的那位同志出发了。来到一个桥头,见一群人正在桥下洗澡。走近一看,原来是一群汉奸队的人。这时我俩如果再往前走或往后退,都可能引起敌人的注意。俗话说,"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我便脱下衣服跳入水中也洗起澡来。第三天上午,我俩还是到微山湖渡口去了,沿湖边观察着情况。和秘站的同志说得差不多,湖水只过膝盖深,白天来往行人比较多。敌人也没在渡口处设固定的岗哨,只是偶尔到这里来转转。我俩一直等到黄昏后才回秘站。我连夜赶回军分区,向杨政委作了详细汇报后,他叫我先休息等候通知。

  过了两天,杨政委的通信员通知我到村北外集合。一出门见杨政委送少奇同志到集合点。少奇同志穿一身褪了色的灰色军衣,精神抖擞,健步走在前面。在他身后的随行人员只有六位男同志和一位女同志,还有一匹枣红马。随行人员中只有四个警卫员、一个工作人员、一个医生和一个马夫。这时杨政委对我交代任务说:"送政委的事都安排好了,到微山湖的这段路程,一旦有变,部队断后,你一定设法和政委一起顺秘站再回来。"尼山支队(就是军分区部队)一位团长带领三十多名武装精干队伍,配两挺机枪,整齐地坐在路旁等候。少奇同志来了,团长马上站起来向战士下达集合命令。整好了队伍,少奇同志与杨政委握手告别,也到队伍的后尾排好了队。团长急忙走到少奇面前敬礼报告说:"请首长先到那边坐坐休息,我向战士交代行军注意事项后,再请首长上马出发"。少奇同志微笑着说:"这里没有首长,除了你这个指挥员外,我们都是战士,都听你指挥。马是有一匹,我们这次行军比较远, 在行军中哪位同志走累了,骑骑是有好处的。我不能特殊,我也是个战士。"一席话说得我们很受感动,很受教育。团长也只好改变了主意,只见他和几个同志嘀咕了几句,就向队伍下达了出发口令。我们这支约四十人的队伍就踏着朦胧的月光出发了。

  走在队伍前面的是两个便衣同志(我估计可能是铁道游击队的交通员同志)和三名尼山支队战士,负责前哨探路,接着就是两个班的前卫,中间是少奇同志、随行人员和我。一夜的行程比较顺利,只是从夏镇过微山湖的这段路比较紧张。从镇北经过时是急行军加小跑步。当队伍到湖中间时,断后的这个排,离我们较远了。我怕失掉了联系,跑回去通知他们快跟上来。有一个同志和我说,你又回来干什么,岸上的部队是掩护我们过湖的。我们安全过湖后,他们就回去了,你快走,你一掉队就不好办了。我心想这次布置的是很严密,是接受前几天的教训了。 过了微山湖进入晋冀鲁豫后,经过一夜的行程一百余里,到了一个小村子。天快亮了,还是在敌人控制区,我们就在这个村中隐蔽下来,等晚上再走。大家都进入一栋无人住的柴草园里,只有三间北屋,地下已铺满潦草,让我们休息和吃饭。

  饭后,当地一名同志请少奇及随行人员和我到屋内的东北角介绍情况,说这里虽是敌占区,群众生活还好。为防止走漏消息,对这村的人只准进,不准出,还在村北不太高的山上的庙里,隐蔽着边区派来的部队,以防万一出现敌情。晚上行军时,各要处都布置有部队,请首长白天好好休息,晚上走。又经过一夜的行程,安全的到达了晋冀鲁豫领导机关所在地中兴镇。少奇同志被迎接去休息了,我被交通科的同志领到韩秘书长那里去,说明了我的任务。 

  一天,边区韩秘书长把我叫去说:"我们已和山东分局取上联系了,告知他们少奇同志一行人都已安全到达。你随少奇同志去延安拿文件的事,我们建议暂不去。因这里北方局、延安去你们那里的文件送不出去的还很多,你也带不完。分局和我们商量,想另外选择一条从我们这里通分局的近路,建立交通联络线。分局要我们和你具体谈。根据我们这边的情况,冀南区到你们那边的泰山区比较近,如在这两处之间建立一条交通联络线,双方交通来往是比较方便的,你看怎样?" 我说:"我没意见,按上级决定的意见执行。" 韩秘书长看我无其他意见,就叫交通科的同志包好了约十斤的一包文件,又派了一个同志,就护送刘少奇同志之便,送我到了范县境内后,就与我们敬爱的少奇同志分开了。

  赴清河区传达邮交发合并的决定

  我二人往东走,经梁山、东阿到达津浦铁路上的杨柳青秘密交通站,确定好该站作为双方交通联络点后,该站交通员送边区交通科的同志回去了。我一人经寨里往北的山区里遇上了李林部长带领的工作团去清河区视察工作,随员有田子瑢等同志。我即向李部长汇报了护送少奇同志的经过,李部长指示说:"泰山区通北方局的干线交当地党委办理接头事宜,文件也交给泰山区转分局。你带来的解放日报合订本和吴玉章同志的小册子分局十分需要。你现在要随我到清河区和田 子瑢同志传达贯彻分局关于"邮交发一元化领导的决定"。之后田同志随我去胶东,你再去冀鲁边区,一方面传达“决定”,一方面尽可能再建一条通北方局的干线,那个地方通北方局近多了。"

  随后,李部长叫田子瑢同志将带的分局关于邮交发三位一体合并的抄件给我一份。次日,我同田同志说:“你给我的“决定”抄件我弄湿了,再给我一份正式盖公章的文件吧。”我为什么要正式文件呢,当时我认为三位一体合并是不可能的事,怀疑是否真有此事,一时转不过弯来。田同志笑道:“你看,我这份不和你一样是抄件吗。”

  到清河区后,区党委景晓村书记主持干部大会,李部长做了报告,传达了少奇同志指示的对山东开展的群众运动,减租减息,合理负担,贫下中农是一家人等问题。李部长完成视察任务后,就带回子瑢同志去胶东了。我被介绍到区邮政管理局,当时局长是李雪枫同志,副局长曹光同志,交通科长孙子诚同志。一天,孙科长领我去见组织部长苏杰同志,汇报一下我这次来的任务。我说明了来意,苏部长将遵照分局指示在清河区贯彻的情况向我介绍后,我表示你区贯彻上级 决定很好。

  清河区的任务完成后,在去冀鲁边时,清河区党组织叫我给各辖秘站带点生活补助费,表示一下组织上的照顾,另外再了解一下站上的人员思想情况。我从利津出发,到了沾化县城东北的豆腐李家秘站,就在李站长家住下了。

  李同志家只有两口人,靠卖挂面为生,他有一处适宜的房子,三间北屋,两间西屋和两间东屋。李同志对我说:"这几天环境比较恶化,你的衣着与当地不适宜,口音又不对,我有一个长袍大褂你穿上,再戴上"新民会"的牌子。如有人问你,你就说是从威海来探望表哥表嫂的,这样可安全些。我进城去城西交通站联系,送你去冀鲁边。"李走后,忽然来了两个武装汉奸,在院子里大喊大叫:"李先生在家吗?"这时我拿起本《三国演义》就看。老李的爱人说:"他去城里卖挂面去了,有事和我说吧。"汉奸说: "没啥事,还不是找他打牌吗!"说着就见到了我。问我是哪里的,干什么的,我就按照李同志交代的回答。

  汉奸说:“和我们去打麻将,正差你一个人。”说着就拉着我往外走,我说不会,他们也不听。李同志的爱人可急了,说:"老总,不必勉强了,我当家的回来定叫他和我表弟一起去就是了,他们这才作罢。

  不久李同志回来说:"情况很不好,两边的交通线断了联系,敌人马上扫荡清河区了,你还是暂回清河根据地,等环境好转再去冀鲁边如何?你回去将敌人要扫荡的事汇报一下,做些准备。"

  晚上,我又是一站一站的往回走。通往根据地的路上,敌人的汽车满载着鬼子,伴着一道亮光行驶着,我只得从田野里走。天亮后寻找邮政管理局的驻地,敌人已抢先一步占住了。我见老百姓往北逃,我也往北去。从利津境内跑了四十华里,靠近渤海边的八大组村,才找到了机关,汇报了情况。经研究后,叫我从海上乘小帆船到冀鲁边,这是从清河区到冀鲁边区的海上秘密交通线。

  我上岸找到了冀鲁边区党委驻地小山村,与区党委书记王卓如同志说明了来意。他叫组织部的查同志将党内交通科科长赵建德同志来,共同商议贯彻分局“决定”等事宜。王书记带结论式的说:“目前这个地区比较恶化,各方面也不够健全,没有报纸发行。等条件成熟后,以党内交通为基础创造条件吧,与北方局的交通联系问题,从乐陵县与晋冀鲁豫的宁津县建立联系比较成熟些。”赵科长插话说,我们已有联系,杨建亭同志是宁津县人,他已负责跑这条线。王书记接着说,“很好,最近你和白同志去一下,如困难就请白同志去北方局。你们开个座谈会,通知相关人员参加,请白同志传达一下分局的指示和对我区的交通工作做些指示。查同志再给白同志领十元法币,到北方局路上是用得着的。”

  开罢座谈会,派杨建亭同志到宁津县境与当地党委联系。又过了一天的晚上,我与赵科长一夜走过了三个秘站,到了三地委和乐陵县委驻地铁家营。我们凡过一个站时,站上的同志都拿出当地名产乐陵醉枣招待我们。那时正赶上年三十,一九四二年马上过去了,这次出差已有半年了,我去延安取文件的任务还在山东呢! 到了铁家营后,就与地委组织部长汇报工作。组织部长说情况很紧急,首要问题是休息,啥时候谈工作,再找我们。

  晚上敌人包围了铁家营,我二人和组织部等人随乐陵县大队在大队长吴大风同志的指挥下进行突围。顺着交通沟跑来跑去,一夜没跑出敌人的包围圈。天亮了,吴大队长在交通沟上下了命令,“同志们,我们被鬼子包围了,现在是杀敌立功的时候了,随我向敌人冲呀!"一阵冲杀声,随后一场血战开始了。战斗进行到中午时间,走到一座瓦窑附近时,吴大队长抢先跑在前面,这时一颗炮弹打来,大队长牺牲了。

  我穿过浓烟,越过砖瓦窑一看,四处是敌人,脚下交通沟里躺着一个卖首饰的人。这时我觉得再跑也无望,就进入交通沟躺下了。没过几分钟一个鬼子端着刺刀,口里不知说些什么,可我明白是要刺死我。我心想,不如死个痛快吧,比当俘虏好多了。于是我站起来两手拤腰,挺胸抬头。不知怎的,鬼子又说了些什么,将刺刀收回去了。一个汉奸说了,“你小子也跑不了,将前边的收拾完再来收拾你不迟!”说完就往前跑。

  不久,敌人的搜索队来了,硬说我是土八路,叫我把短枪交出来,跟他走。我无奈将用包口琴的一块破绸子包着的十元法币给他了。汉奸打开包一看,看到了"新民会"的牌子,又看了看我,放自己口袋里就走了。我喊道:"这是我赶集卖布的钱,你不能拿去,我全家还靠它过年呢!"汉奸理也不理。我心想,这可能是"新民会"的牌子起作用吧。 到了下午太阳偏西时,又来了两个背着枪的汉奸,盘问了我一通。说我年纪轻轻的,还戴个毡帽头,化装也不像。他见我什么话也不说了, 就指着西北方向说:"东门口有个人等你多时了,你快去吧!我抬头望了望,路上还有队伍呢?他又说:"他们是去慰劳皇军的维持会,你走你的吧。" 我到了东门口,果然从围墙上下来一个人说: "我等你多时了,快跟我回家烤烤火。"我随他到了一栋柴草园的西屋里,听他自我介绍后,我才知道他是地方工作人员叫冯德明。他夫妻二人让我吃过年饭后,送我到冀鲁边方向走了。当我又到了与赵建德科长吃醉枣的交通员家时,我才清楚冯德明同志就是和这个秘站接头的党内交通员。但我得知赵科长被敌人用汽车带走了,这次地委与乐陵县委损失严重。 

  我回到区党委向王卓如书记汇报了情况,王政委叹气说:"知道会出事的,电台没有联系上吗,没想到这么严重。" 在这里住了不久,又得到敌人要扫荡冀鲁边的消息,王书记让我乘木帆船回到清河区再到分局,我答应了。

  到清河区党委后,正好有冀鲁边区的周司令员,胶东区党委林浩书记,清河区的景晓村书记及随行人员去分局开会,我也随同到了分局。这时分局组织部党内交通科的人员都已调走,李林部长对我说:“你已完成了贯彻邮交发一元化领导的决定,现在赵志刚同志是山东战邮总局局长,又是分局组织部党内交通科长、大众日报社发行部部长,你在赵局长领导下还做你的党内交通工作,休息休息就可去报到。”李部长看我有些不通,便反复给我做思想工作,我才转过弯来。最后李部长又把张晔同志使用过的一支德国小镜面的匣子枪给了我,我便高兴地告别李部长,到战邮总局报到了。 

  我到战邮总局以后

  中共山东分局决定邮、交、发三位一体一元化统一领导后,我于一九四三年四月份由分局组织部党内交通科调到山东战邮总局报到,驻地在营南县的甘林村。赵局长很热情地接见了我,并安排四个半天的时间听取了我作党内交通工作情况的汇报。赵局长听完汇报后,既肯定了党内交通工作所取得的成绩,也指出了对如何建立秘密交通干站谈得不够具体和突出。并告诉我遵照李部长的指示,仍做交通巡视员工作,让我多学习和熟悉一些情况,便于今后更好地做好战邮工作。   

  当时战邮总局的组织机构和主要干部配备是:战邮总局局长赵志刚(也是山东分局组织部党内交通科科长和大众日报社发行部部长),秘书科科长张善堂,交通科科长乔为中,邮务科科长李旦复,发行科科长刘砚田(后王冠杰),会计科科长李斌,邮报社宁世、于渤同志,还设有员、股、班等共有四十余人。 

  邮交发三位一体统一领导的通信组织,从合并几个月的实践来看,它对党、政、军、民、学的通信带来了很大的方便。但也存在一些认识不一致的地方。根据山东分局的批评是,有些宗派情绪。为了求得思想认识一致,曾有省教育厅厅长孙陶林同志作过报告。有的同志起哄,不同意这种说法,后战邮总局、大众日报社召开了座谈会。针对存在的问题,又认真学习了整顿三风的二十三个交件,问题才逐步得到解决。

  中共山东分局召开的各大区党委书记会议,在四月底日程安排上,有一个下午专门座谈党内交通工作。赵志刚局长主持了会议,我也参加了会议,会议地点是在三界首南羽山的一个村子,参加会议的是各区党委及湖西地委派出的代表。赵局长讲了邮交发统一领导的重要意义,以及加强干线站的领导和做好发行工作的重要性,并要求各级党委的代表遵照分局的决定,将各级邮局领导健全起来。会上湖西地委代表说,交通畅通在我们地区太重要了,我们离上级领导机关远,经政、伪、顽区多,但我们能较及时地收到文件、信报,干部来往能顺利通过,这与交通员同志的辛苦努力和铁道游击队的大力协助以及鲁南地区的主动配合是分不开的。我代表湖西地委表示感谢,回去后与晋冀鲁豫地区协商将通延安的干线加强起来。其他地区的代表也发了言。 

  不久,大众日报登载了各区党委书记写的文章,这证明分局召开的区党委书记会议已圆满结束了。各代表也将交通座谈会的精神带回去,为开展好战邮工作打下了基础。六月,战邮总局组织了以杨易辰为组长,马英、白焕文参加的工作组,任务是对农村基层组织摸索开展发行工作的经验。探讨在报刊邮件投送站是以小学教师为主,还是以妇救会让识字班等为中心。选择的地点是在日照全县境内。

  出发前,赵局长给我们布置了任务,提出了要求。发行科为我们印制好了调查用的表格。赵局长又把马瑛和我叫到一边说交代说,杨易辰同志是从延安来的老同志,李部长将他介绍到我们这里来帮助工作。虽然是个通信员,但身体不太好,在下去工作期间,多加关心和照顾他。

  日照县邮局驻在巨峰一带,县邮局局长是牟乃榘同志。我们去后组织开会,请他介绍情况,参加工作组一起工作。他也不介绍工作情况,对参加工作组也不表态,我们当时还没有时间分析他的情绪,不参加工作组也就作罢。

  约一个月紧张的工作,收获不小,了解了该县邮交发的全过程,并发现了问题,提出了改进意见。如投送报刊信件直送到学校为好,附近村子的学生放学回家时带回去,这为乡邮交通员解决了大问题。我们把情况和意见向县局做了交代后,返回总局做了汇报。

  我与马瑛同志接受了赵局长的另一项任务,是协助解决四十岁的李旦复科长的婚姻问题。日照县有个安家大村,安老先生抗日有功,动员出来不少青年参加了革命工作。过去李旦复科长也受安先生的掩护。他有个女儿叫安巧云未成婚,赵局长叫我们去说媒。我和马瑛同志只有二十多岁,从未办过这样的事。到了安家大村,一说竟成了,这件事在总局都传遍了。

  战邮总局召开了一次县局长会议,滨海区邮局局长于淳、鲁中区郭克刚同志也参加了会议,赵局长主持会议,我为记录人员。这次会议以整风的精神总结过去的工作,布置今后的任务。会议期间,遇到几个问题。杜宪章同志的问题没有表述清楚,占用时间较长;牟乃榘同志开会没有发言,也没有认真听。会后又得知牟失踪了,后调孙炎同志任日照县邮局局长。

  建立滨北区战邮局

  一九四三年七月,调我到滨北区成立滨北区邮局,并任命我为滨北区邮局局长兼交通科长。临行前赵局长做了开展新区工作的指示,到分局组织部转组织介绍信时,李部长又对我谈了话。从谈话中得知组织部第二任干部科长李仲林同志已调滨北区任一地委书记了(原一任干部科长陈洛克同志,是朱瑞政委爱人,在敌人扫荡沂蒙山区时牺牲)。

  我来到滨北五莲山区的红凝子村(后改为五莲县),是当时地委军分区领导机关的驻地,见到了李仲林书记,将组织介绍信交给了他。在地委的直接领导下,在周子俊同志组织的发行站的基础上,滨北区邮局在小顾家沟村正式成立了。组织机构人员配备如下: 局长白焕文兼交通科长,通信员崔亭义,收发员一人,发行科长周子俊,报刊邮件收发室四人,交通员十二人,会计科副科长胡凯,司务长姓魏,炊事员五人。还有待分配人员李文轩、王俊峰等六人。滨北区邮局管辖县邮局:苔北县邮局局长解兰芍,诸城县邮局局长潘××。五莲县是区邮局所在地,当时未成立县局。滨北区邮局管辖站:日北在街头设邮站,也叫军邮站,因万毅部队司令部驻地,站的负责人叫王玉林。

  胶县南在羊山设党内交通站,该站是一九四二年分局组织部派张云鹏同志通过当地地下党组织设立的,原为分局组织部直属领导,主要是对青岛而设,滨北区邮局成立后归区邮局领导,站长张云鹏同志。

  滨北武交队队长、指导员(可能是刘风川或杨秀山)以及武交队员二十余人,一九四三年九月成立时,直归滨北区邮局领导。到一九四四年夏,归滨北一军分区与滨北区邮局双层领导。滨北行政专员公署是一九四三年七月在石场村成立的,专员是崔介。专署成立后见报,这篇报导是领导让我写的,登在大众日报第一版。

  我到滨北后,深深感到地委领导我们学习是抓得很紧的,每星期学习一次。我们这一小组组长是地委书记李仲林,成员有滨北军分区政委刘兴元,司令员梁兴初,还有我。第二组是崔介同志及群众团体,第三组是万毅等。 

  我到滨北工作一年后,深感工作担子重,给赵局长写了数封信,请求能派胜任的区局长来,自己只担任党内交通科长就行了。到一九四四年约八月份,调马生山同志(即马瑛)任区邮局长,我任副局长兼党内交通科科长。自马局长来到后,工作很有起色,召开县局长、站长会议,开展“飞信活动”等,又成立秘书室,任命李文轩同志为秘书。

  一次特别的任务 

  一九四四年十月间,总局指示叫我去胶东战邮管理局研究如何加强滨北区与胶东的南海区交通畅通事宜。我在一个晚上与武交队出发了。武交队长带领一个班武装走在前面,防备一旦有情况冲锋或段后。指导员带领两个班,也是武装整齐,并每人身背报刊邮件,保持距离,跟在后边,如有情况可绕路前往转移到安全地带。秘密文件由指导员亲自携带,到达目的地后单独办理交接手续。

  在张云鹏同志秘站的山下西边一个村子里,专为武交队设了个联络站,也叫情报站,来往都经过该站了解一下敌情,喝点水再往前走。但这次因天阴得黑,走迷了路,从站西穿过去了。当走到胶济铁路不到二十里的地方,靠一座不太高的山前一个村子里,住着的伪军与我相遇,战斗打响了。我们紧急商议,回头走是不可能的,出不去敌占区就天亮了,还是按原分工办法行事。指导员和我带领两个背邮件的班,往东绕过山头,再往北急行,队长断后完成任务后也赶上来了。敌人光喊捉活的,不要跑掉一个土八路,但不敢离开据点。我们急行军过了铁路,天就快亮了,又走了十余里安全到达了胶县邮局。

  我在胶县邮局与武交队分手后,路经南海专区邮局,又经西海区邮局东行,到达了胶东区邮政管理局(驻地在东海专区的一个村,离万第十二华里),见到了胶东管理局局长戴开文同志。说明了来意后,戴局长说他们正在攻打赵保元坚固的据点万第,支前任务很繁重,等战役结束后再详细研究。

  一周过去了,万第解放了。赵承先秘书带我们参观了刚打开的万第现场。在庆祝万第战役大捷的日子里,戴局长与我研究了两个地区的通邮问题。但戴局长又向我提出了一个使我很感意外的问题,就是南海区邮局李永海局长要去受训学习,让我暂代该局局长职务,这样对我们两个地区通邮任务的加强是个积极因素。如我同意,他就报告赵志刚局长。我考虑后就答应了。

  我在去南海区邮局的途中,又经过西海区邮局,为了交通干线上的问题,也必须与该区商议。西海区邮局局长是王敏同志,交通科科长王武夫同志。我们研究解决的主要问题是山东分局领导机关通胶东区领导机关的交通干线,改为到南海区再到滨北区,决议以后配备干线人员解决邮件多的转运问题。原来分局通往胶东区邮件路线是经鲁中区、泰山区、渤海区,经西海区到胶东区的领导机关。这条干线邮路虽是马蹄形,但过去起的作用很大。由于形势发展,这条邮线应改为副干线,不能取消。

  我继续南去,来到了南海区邮局(驻平度县东仁兆村),当时区邮局组织机构和人员配备是: 局长李永海,会计负责谭××,交通主要干事李守范,邮务业务负责人是个女同志,是王一民的爱人。管辖的县邮局有莱西、即墨、胶县、平度县邮局。

  该区的环境比较恶化,敌人时常出动骚扰我根据地,抢老百姓的财物。我军民为了有力的打击敌人,村连村条条道路都挖了交通壕。根据地的村庄房屋内多半都挖有地下室,如有敌情,部队出动打击敌人,机关人员与老百姓大部分进入地下室。我们也是在这种情况下坚持工作的。

  一九四五年五月,李永海局长从胶东学习结业后回到了南海区,我就返回滨北区邮局。在回程途中,经过张云鹏同志的秘站,因初次来到这里,在此住了两天,了解一下情况。羊山顶只有六个小村子,东西两端也只有羊肠小道,可上下山,其余是悬崖陡壁,无路通行。各村户户有自卫枪支弹药,外地人很少到山上来。张云鹏同志的主要任务是保持分局与青岛白登彩(到青岛后化名刘汉东)秘密联系工作。   

  返回滨海后的变化 

  我回到滨北区邮局后不久,奉调滨海区邮政管理局任交通科长,驻地在莒南县的文家山后。这时战邮总局、滨海区邮政管理局、莒南县邮局都在一起办公,滨海区邮政管理局局长是王冠杰同志,莒南县邮局副局长彭建三同志。这时干部生活待遇分了级别,科长以上干部配通信员一人,享受吃小灶饭的待遇,每人每月发大公鸡香烟三条,行政级别为县团级,生活待遇只要县长、团长能享受到的,我们都享受到了。 

  一九四五年的下半年,根据形势的发展,战邮总局、滨海区邮管局、莒南县局又分开办公。这时调杜宪章同志带领二十名女同志到许口庄成立了一处工厂,归滨海区邮管局领导。还在十字路设立了一家照相馆。分开办公后,发行、邮政业务归滨海邮管局负责,总局是全省邮政行政领导机构。因此滨海邮管局人员及交通工具配备了许多,大飞轮自行车十三辆,其中一辆是交通科长的,有时科长也出发送报刊邮件。干线骤驮班配四匹骡子,班长是葛春亭,交通干事赵建章、杨风玉二同志。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日寇投降了。但是鬼子只投降国民党反动派,不向共产党投降。我军遵照朱总司令的命令,部队整编为解放军,勇猛向各城市进军,后方所有的机关团体一切为了支前,战邮员工更是自日夜夜工作。 

  我军一支部队挺进北上,攻克胶县与胶济铁路沿线敌人各据点。又一支部队挺进滨南区,攻克赣榆及陇海铁路沿线,又沿海边北上攻克日照城及石臼所,随后又解放了临沂城。这时陈毅军长率领新四军某部北上来到了山东滨海区,至十月将残存在滨海区的敌人最后一个据点泊儿镇解放了。

  战邮总局机关由赵志刚局长带领,随山东省府等领导机关迁到临沂城办公了。滨海区邮管局也做了调整与加强,上级委派林恒非同志为邮管局副局长,调周子俊同志任秘书主任,任兆祥同志为交通科长。在十字路成立了邮件运输队,白焕文同志任交通科副科长兼运输队队长。这个新开办的单位,按当时条件来说,配备的比较齐全,设会计一人,业务员有五宗建、王月芬、焚春黎、陈×浩等四人,运输班班长汤士志同志,运输员四人,配胶皮轮大车四辆,骡子四匹。其任务是除担任运输邮件报刊书籍外,还对外运输货物增加收入。这时邮管局驻在草沟,我们请示报告是很方便的。另外邮管局还调徐文三同志到临沂县旧邮局办公负责改造工作。 

  八月份的下旬,邮管局开办了一期邮政业务训练班,时间是三个月。培训班主任是刘荣林同志,所学业务都由各科室教。结业后又开办了一期县局长培训班,人员是由现任局长抽调,有的是经训练后准备将来作县局长工作的。竹庭县邮局局长赵绪同志就是现职抽调来培训的。参加训练的有二十位同志,时间也是三个月。

  一九四六年报纸上常登苏德战场上的苏联红军的胜利消息。有国、共、美三人小组谈判的消息,有党的中心工作土改的消息等等,因此大众日报发行数量倍增。这时摆在我们面前的主要困难就是邮运工具问题。但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运输队于二月份结束了,主要原因是胶皮轮大车的零部件不易买到。邮管分局除了再配备些自行车外,动员战邮员工发扬吃苦耐劳,战胜困难,完成任务的精神,得到了滨海区党政的称赞,给滨海区邮政管理分局荣记了大功。

  七月一日,在滨海区党政领导机关的指示下,邮管分局召开了庆功大会,近半数的职工被评上了一、二、三等功,颁发了奖章、奖状。我也荣获了两个一等功,一个是工作上取得的成绩奖给的,一个是将生活费用节省下来献给公家奖给的。

  一九四七年形势又恶化了,蒋介石挑起内战,开始用飞机轰炸我根据地,后动用重兵并带领还乡团向我们进攻。我们的方针是针锋相对,二月二十五日,我军、政等机关主动撤出临沂城,总局又回到了十字路一带办公了。

  滨海区的群众团体,可能是因还乡团不断地骚扰我根据地,出现了些"左"的苗头,如“翻身大棍,打死无论,一切权利归农会,贫下中农坐天下”等。我党土改复查工作开始了,纠正了一些不正确的做法,指出中农不是打击对象,而是团结对象。以后根据地里一齐唱起了贫下中农是一家的歌曲。

  后来,各机关开始了"三查三整"运动,邮政系统也不例外。在"三查三整"中都经受了一次锻炼与考验,但小的偏差出现也是不可避免的。在查整中我的问题解决后,滨海分局派我到临沂前线做支前工作,于兴汉同志也去了。当时临沂县邮局局长是解兰芍同志,主要干事姜悦芳同志。我们的任务是保证报纸信件及宣传品的传递。刚去县邮局时,还跟随县委领导机关一起行动,后因环境恶化,县的领导机关分河东河西两部分坚持工作。于兴汉同志去沂河西坚持工作,我还与邮管分局保持来往联系。

  八月份,邮管分局又派我去兼莒南县邮局副局长工作,我是在环境特别恶化的情况下去的。国民党采用日寇扫荡我根据地的办法,向我们进攻,总局和邮管分局转移到滨北区。九、十月间,大众日报停刊近一个月,我们是跟随大众日报社的工厂一起行动。十月间的一个夜晚,我到东良店去找邮管分局未能取上联系,在过公路时,发现公路上有队伍向十字路方向急行军。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窥视,发现是敌人。当时我只带了一支短枪和一根木棍,考虑敌人太多,没有开枪。在敌人队伍尾部有匹骡子突然不肯向前走了,后面的敌人还未跟上来。我跑上公路,用木板狠打了骡子的屁股,并高喊:"八路军来了,快跑呀!"骡子被打惊了,后双蹄跳了几下,向前跑了。这时我看到从骡子背上掉下一卷东西,我赶忙拾起。带回住地一看,原来是十万分之一的苏、浙、皖三省军用地理详图,制图日期是中华民国二十年五月第一方面军总司令部参谋处调制,图上是用中文、日文两种,该图共六十八张。做交通工作,比较喜欢地图,于是就存起来了。

  一九四八年初,我调华东"建大"学习,地址在滨北区。这时赵志刚局长到河北平山县西柏坡村参加中央召开的交通会议还没回来,是秘书主任王剑鸣同志通知我去学习的,王俊峰同志也调去学习了。不久将"建大"改为南下随军学校,由金明同志负责带队南下。

  正在紧张地准备南下的时刻,我万万没有想到李林部长也在滨北,他派他的警卫员小郭同志叫我到他那里有事。正走在半路上,又巧遇上我原在滨北区邮局工作时的通信员崔亭义同志,他到处找我,说是也要跟我南下,这样我俩就一起到了李部长那里。

  今冬的一场大雪,从我记事以来还没有经历过,雪还未融化完,我的鞋袜都是湿的。来到李部长处,李部长微笑着说:"咳啊!鞋子都湿透了,不要冻坏了脚,小郭,快拿出我的那双棉皮靴来,叫白同志换上!"我听到部长这么一句话,当时感动地流出了眼泪。我连忙说: "没关系,不要换了。"李部长又说:"最近总局找你,是决定南下呢?还是留在山东呢?"我说:"没有人找我,我们现在已整编好队伍准备南下了。"于淳同志带领的军邮局已随刘、邓大军南下到了豫东,解放了大片地区,深感交通邮政人员不足,派陈俊良同志回到战邮总局,要去了十几位同志等等情况,我都告知了李部长。这时崔亭义同志也插了话说:"李部长,我也跟随白局长一起南下,部长答应我吧!"李部长说:"南下的问题,没有最后定下来,你们暂先回去等几天再说吧。"我临走时,李部长还叫我把他的皮靴带走了。

  不久,南下行军开始了。我到达了武汉市邮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