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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映秀支局

http://www.chinapost.com.cn 2008年5月28日 中国邮政报记者 朱正义
 

  映秀支局在哪里?

  在四川省汶川县映秀镇。“5•12”汶川地震中,映秀镇是受灾最严重的地区之一,映秀支局有两名职工不幸遇难。

  当我们站在它的跟前时,却只看到了一个邮包,一个算盘,一份劳动合同,一本操作手册,一个毁损的ATM,和一片片的废墟。

  曾经的映秀支局,我们已看不见它的模样。

  曾经的映秀支局,我们要把它深藏在心底。

  5月26日,记者和四川省邮政公司副总经理廖涛、四川记者李崇宪一起,将一批党报军报和急需物资送往位于都江堰市的济南军区抗震救灾指挥部。在这里,我们意外得知,此前交通管制、通往水磨镇方向的道路可以通行,我们决定驱车前往,走到哪儿算哪儿,距离映秀镇越近越好。

奔向映秀镇

  驶出都江堰市,眼前的村庄里的房屋几乎全部垮塌,只剩下一堆堆瓦砾、砖头和木块。但村民们仍顽强地从中拽出一些可用的物件,肩扛手抬送到临时安置点。对于他们来说,家园已经毁损,但只要人在,就可以重建它。

  驶上山道,近处的滑坡已清晰可见,路上尽是山上滚落下来的石头,已经数量被砸毁的车辆。马鞍石隧道前,“隧道受损,单车缓行”的警示牌提醒我们这里曾经的遭遇,而隧道内地面中间明显翘起的裂痕,不断地摇晃着我们。

  紧接着,友谊隧道、云顶山隧道,同样如此。沿途,不断有巨石横在路边。由于道路、桥梁受损严重,我们在路政人员的指挥下,按序单车缓行。

  道路右边,即是此前备受关注、阻碍救援队伍进入、可能对下游造成威胁的漩口镇紫坪铺水库。接连几天来,由于采取了导流措施,水库几乎已见底,只露出灰黑色的淤泥,和留在山坡上的一道道水印。对面山上,仍有石头不断滑下,落进水库,带起一阵阵黄色的烟雾。

  紫坪铺水库上方,矗立着都汶高速公路跨线桥。这条连接都江堰和汶川的路还未修通,桥尚未启用,但水库最中心的那一段,已经不见了。

  用战备钢桥加固的寿江大桥一端,向前3公里是水磨镇,右转20多公里就是映秀镇。幸运的是,两边都可以通行。于是,我们奔映秀而去。

  盘山行进约3公里,我们看到一辆停在集中村临时安置点的邮车。地震当天,这辆车从汶川开往成都,在地震中车辆受损,无法前行。驾押人员将车委托给村民照看,然后返回成都报告。5月27日,四川邮政派驾驶员和维修人员赶赴集中村,将车修好后,开回成都。

两次不期而遇

  在阿坝铝厂路段,由于山体塌方,我们的车被堵在一公里长的车流中。我和李崇宪下车,徒步前行,边走边拍。

  正拍着,迎面驶来一个有“四川省公安厅警卫局”字样的车队。正当我想仔细看时,拥堵的车队开始动起来,这几辆车也随之迅速前行。遇到一名在路边执勤的交警,他告诉我说,那是温家宝总理的车队。

  回首望去,车队在蜿蜒的山路上盘旋。我不知道温总理是否在其中的一辆车上,但我知道,地震发生以后,身为一国总理,他殚精竭虑,作为国务院抗震救灾指挥部总指挥,一直冲在抗震救灾的最前线,冲在最危险的地方,甚至不慎摔倒划伤手臂。就在5月24日,温总理还在映秀镇会晤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并一同会见中外记者。

  返回的路上,一名身着防化服的人向我们招手。见我们停下,他一跛一跛地跑了过来。原来,他想搭我们的车,出于敬意,我们应允了。交谈中,我们得知,他叫钟涛,是一名教师,这次担当志愿者,于两天前进入映秀镇,参与防疫工作。因脚部划伤,需撤离并接受治疗。

  上车后,他第一件事就是要借我们的手机给他老婆打个电话报平安。因信号原因,我们通过短信替他发出了这样的讯息:“老婆,我非常好,请你放心,我今天就回去。钟涛。”不一会,他老婆回复说:“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喝完我们递过去的一瓶水后,他靠着我的肩膀酣然入睡,任凭车辆颠簸摇晃,直到成都。

  作为一个个体,在这次抗震救灾中,他尽己所能,做了自己所能做的。在邮政企业内部,在四川省,在全国,在境内外,正是这一个个个体,在这次抗震救灾中,汇聚成了一股股强大的力量,取得了一个个阶段性的胜利。这些,必将是值得我们永藏的宝贵的精神财富。

报纸传递真情

  此次地震中,阿坝铝厂厂房毁损、垮塌严重,由于地势相对平缓,前来救援的部队官兵和志愿者们就将帐篷搭建在铝厂周围的空地上。四川路桥的工人们踮着站在简单的脚手架上,用双手修补部分塌方的路面,以保障过往的车辆能安全通过。一旁的在来自重庆的餐饮服务队就在简陋的窝棚下,为大家做着可口的热饭热菜。

  由于山体垮方严重,加之桥梁被震断,原有的路段短时间无法修复,救援部队就在原有的老路基础上,在干涸的库底,辟出一条部分路段仅能单车通过的“生命通道”。来自乐山的交警,就站在几乎被封死的路边,指挥车辆掉头,从这条通道驶过。

  一旁的阅报栏里,张贴着投递员送来的最新一期的《华西都市报》。在无电视、无网络、无广播的这里,看报纸,成了他们获取外界信息的唯一途径。尽管尘土漫天飞扬,但阅报栏的玻璃却被擦得干干净净。不停的忙碌,满身的疲惫之后,来阅报栏停留几分钟,看看抗震救灾工作的最新进展,成了他们的一种精神享受和心理安慰。

  就在我们从映秀镇返回的时候,我们将车上仅有的几张报纸送给了正在路边休息的武警、防化官兵,由衷地说一声:“你们辛苦了。”看着他们不再干净的衣服裤子,稚嫩满是灰尘的脸庞,粗糙龟裂的双手,布满血丝却炯炯有神的眼睛,我们向他们挥手作别,在心底默默祝福他们“好人一生平安”。

面对映秀支局

  不断的颠簸中,通过两块一层楼高的滚石之后,写有“映秀”字样的标牌和身着防化服、身背消毒药桶的防化人员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凭着记忆,我们找到了映秀支局大概的位置,出现在眼前的,却只有一片片的废墟,和严重扭曲倾斜的房屋。看到了几位正在努力寻找被埋亲人的当地居民,我们小心地询问,他们说前两天救援官兵们刚刚挖出一些物品,好像就是邮政的。

  在他们的指引下,我们找到了这些物品:一个邮包,一个算盘,一份劳动合同,一本操作手册,一个毁损的ATM,一个档案袋,一个金库和金库里的一个公文包,几叠汇兑现金报告单,几个横躺在地的电脑键盘,几张空白的工作量原始记录,几根木头顶着的床铺上,是弹性犹在的席梦思床垫和满是尘土的棉被……但这些的支离破碎,却怎么也拼凑不起曾经留在记忆中的映秀支局。

  站在废墟面前,面对这些物品,我们多么希望那两名映秀支局的职工,能活蹦乱跳地跑过来,跟我们高兴地打招呼。但这些,已经没有变成现实的可能。

  此情此景,为了留下珍贵的影像资料,廖涛擦了擦眼泪,摘下口罩,面对李崇宪的摄像机镜头,一一介绍着我们所能找到的所有映秀支局的痕迹。

  这是个崭新的邮包,也许映秀支局职工刚把它拿出来,准备13号的投递用;这是个算盘,也许映秀支局职工正在上面算着上午的营业额;这是份劳动合同,也许映秀支局职工正看着它,想着新《劳动合同法》给自己带来的好处;这是本操作手册,也许映秀支局职工正对着上面的条目,检查自己操作是否正确;这是个毁损的ATM,也许映秀支局职工正把钞票箱拿出来,准备往里装钞票……但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臆想。

  见我们在此,路过的官兵和防化人员也停了下来。这里,是他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今天,他们向逝者默哀。为了记录下眼前的一切,我以这些物品为中心,绕着它拍了个360度。全景、中景、特写,此时,我只嫌自己拍的不够多,不够快。临走时,我们将邮包、操作手册等物品带上车,让它们作为映秀支局的印记。

  曾经的映秀支局,我们已看不见它的模样;

  曾经的映秀支局,我们要把它深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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